与路振飞的谈话让史可法赶到气馁,但不与刘亘见上一面他不死心,交接结束询问了刘亘的去向亲自赶去北大营。
面对史可法这种有地位、有大声望的明星人物,礼数上是不可以怠慢的,刘亘闻报只得赶到营门恭候。
史可法有辩才,他觉得说不动老油条路振飞,刘亘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秀才骤然登高位,再怎么着总会有破绽露出来,只要给自己抓住漏洞,不怕这个刘三元不上钩。
史可法希望刘亘能带领赣南兵马留在徐宿一线,共同防御淮北地区、护卫应天府,他苦口婆心给刘亘讲道理、讲为人臣子的本份,刘亘脸上没什么神情,始终倾身恭敬地听着,有时候点点头,就是一言不发。
老油条路振飞多少还开口有些托词,这小油条看样子竟然油盐不进,史可法使出对付文官的绝招:
“本源。牧斋先生乃是东林魁首,令祖一鸣先生与牧斋先生同年登第,一直以来相扶相持、共度危难,被传为官场美谈,如今你又是牧斋先生的孙婿,说起来也是东林一脉,板荡见真情,本源赤胆忠心赶去应天府勤王,岂能在此危难困苦之际退缩?”
要是换了高杰、黄得功,准会被史可法的言行感动、挺身而出,刘亘却摇摇头,说家祖有遗训,称党争误国不得参与其中,至于北上勤王,主要是为了报答救命恩人、嘉定伯府的周姑娘。
“督师。带领两千兵将去京畿力挽狂澜,本源没那个本事。”
“没那本事本督就撤你的职,让有担当的军将来带领兵马。”
“督师。赣南那穷山恶水能够提供多少钱粮大家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些儿郎可都是刘府的家丁。”四五万家丁,辽东吴三桂都没这口气,这种话也只有十六七岁的刘亘说得出口。
“你…………”
史可法气得涨红了脸起身指着刘亘想训斥,最终还是被他忍住了,气吁吁端起茶盏自顾自喝起茶来,转眼间就像在自己衙门招待客人似的,刘亘见状心里佩服,觉得历史名人每一个角色都有一套立身的基本功夫,个个名不虚传。
这才是开始,史可法的立身本事比刘亘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让刘亘意想不到的是史可法竟然开始耍赖,他留在刘亘军营不走了,基本上,刘亘到哪他就跟到哪、刘亘下部队吃大锅饭,史可法皱着眉头照吃不误。
他一路走一路看话语不多,对待兵将很是和气,很快博得了儿郎们的好感,害得刘亘连与周梓兰的幽会都得推迟。
等到路振飞办完丧事准备扶灵举家去赣南暂居,史可法竟然也吩咐左右打点行装带着幕僚亲卫跟随南下,刘亘一看这没完没了的架势只得举手投降,屏退左右主动找史可法商谈。
这会儿史可法端起了架子,一副督师的派头,等刘亘恭恭敬敬行礼才给他看座,史可法倒不是想给刘亘颜色看,他想再严肃地谈一次。
说起扯虎皮树大旗,侯三、李国祯几个都只是在玩小儿科,真正的高手是史可法,他高举道德大旗,纵横南北道德士林无敌手,放在太平岁月着实能感化一方,只可惜,如今是乱世,得一手握钱粮、一手握战兵。
刘亘知道眼前这位大叔能辨、认死理,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督师。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朱由崧、马士英、刘泽清、赵之龙这些角色是靠不住的,如今在台面上闹得欢腾的这些人,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为方便留一条后路。本源身负皇命离开京师,不想也不敢同流合污,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重振大明山河。”
“皇命!什么皇命?”
史可法自请北上督师,已经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刘亘说有人为名,他听了不由得老脸一红,最后才发现刘亘所言非同小可,腾一下站起身失声问出来。
“事关重大。本源讲之前有一个要求。”
“本源请讲。”
刘亘说史可法在听之前需要发表一个书面声明,辞去弘光朝廷的一切职务,并且自愿去赣南效命。
刘亘的意思很明显,听了哥的话之后,想干不想干都得留在军中。
“这…………”
史可法久久地盯着刘亘,发觉他神情肃穆、极其严肃,这才意识到刘亘是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而且是不怎么听话的那一类,迟疑着、权衡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刘亘见了劝说,说马士英把持的朝廷不可靠,刘泽清和刘良佐的人马没多少战斗力,高杰与黄得功互相视若仇敌,田仰没带过一天兵唯马士英之命是从,江北没有可靠的人马和后援,溃败是迟早的事。
“本源。退避赣南就能成事?”史可法不愧是辨言高手一下子抓住了刘亘的软肋,炯炯目光盯向他。
刘亘摇摇头:“留在江北一败涂地,转辗赣南留存一份东山再起的元气和希望。”
史可法听了皱着眉头在刘亘面前踱起步来,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