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拿出铁证如山的证据。
可是事情还没有发生,上哪找铁证如山的证据呢?
只能等到现在,他拿命来证明了。
要是他们此前都可以给对方多一点的信任,她愿意多问一句,他愿意多解释一句……或许可以在贺圣朝余下的几个月时光里,
过的更快乐一些。
忙碌中抽时间用一顿膳,或者闲暇时间坐在一起说说话。
晚上互相依偎着入眠,然后相拥着在清晨醒来。
……这也是原本贺圣朝想要的。
可正是这样的阴差阳错,让他连最最简单的愿望都没法实现,反而因为星澜的再一次欺骗和逃跑陷入痛苦当中。
“苦这个脸干嘛呢,我还没死呢。”贺圣朝看星澜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是头大。
他微微抬起臂膀,敞开了怀抱:“过来。”
星澜的泪珠子最终还是扑簌扑簌的落下来,钻进了贺圣朝的怀里。
“哭什么啊……你说你这会儿来干嘛,哎,等我醒了非要宰了柯济那孙子。”贺圣朝搂着她靠在自己胸膛前,低头蹭着她的脸,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脖颈,低声问,“还疼不疼?”
星澜知道他是在问那天掐脖子的事,忙摇了摇头,本来也没感觉了。
“下面呢?”贺圣朝又问,“我这几次都……”
“都什么时候来还说这个!”星澜羞恼的恨不得在他胸前锤几拳。
贺圣朝低低的笑了笑:“有点困了,说这个提提神。”
星澜一听“困了”就慌了,再抬头看贺圣朝,见他温和神色间隐隐有了倦意,知道是太医的药在起作用,急的想多说几句,又一
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脱口而出道:“到底是谁在害你,后面我要防着谁?哪些人是可信的……”
贺圣朝听她居然讲起了朝堂的事,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这些事柯济那孙子后面会跟你细讲的,这会儿咱不说这个了吧。”
他动了动身子,往后仰下去,拉扯着星澜一起睡到了床上。
“你愿意留下来,我真的好高兴。”他扣住星澜的手指,“你一定要当心,不要轻敌,替我照顾小亭……”
接着顿了顿:“等我醒过来,还要看到活蹦乱跳的你,行吗?”
“你为什么还敢信我啊?”星澜把眼泪蹭在他的衣衫上,“我总骗你,你就不怕我毁了你的基业吗?”
偌大一个赵国,就这样随随便便的交付给她,一个一而再骗他的她。
“因为我是昏君啊。”贺圣朝笑起来,“被你这个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的昏君。”
“阿朝……”星澜低低的唤了一声,心里绞痛的厉害。
“别,别这么叫了。”贺圣朝故意皱起脸,“每次你这么叫,都没好事。”
“我……”星澜心虚的说不出话。
“好了,别说了。”贺圣朝费力的把她抱紧了些,抬了抬下巴,“亲一下。”
听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星澜顺从的俯下身,贴上他温热的唇。
这一次亲吻,再没有往常激烈的唇舌交缠,只有轻柔的抚慰和依偎。
唇瓣摩擦间,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意。
贺圣朝的眼睛逐渐支撑不住,开始半睁半闭,然后慢慢地,慢慢地……
彻底落下来。
他的呼吸归为平稳,躺在床榻上,就像是在睡个寻常的午觉一般。
寝殿内安静的不像有人。
星澜颤抖的双手抓上他的肩,脑中闪过把他摇醒的疯狂念头,但最终还是怕扰了太医的计划,生生忍住这股冲动。
她坐在床边,上身趴在贺圣朝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听了良久良久。
从最初的大声哭泣,到最后的平静无声。
然后她坐直了身体,最后看了一眼贺圣朝的睡颜,转过身去,面对房门的方向。
——重新开始了。
“来人。”她厉声唤道。
门前守着的人瞬间一窝蜂的挤了进来,有侍卫、太医还有几名臣子,看打扮有将军身份的,文臣当中柯侍郎也在其中。
“参见予怀夫人。”众人齐声道。
能有资格守在门口,又肯认下她的身份,显然都是贺圣朝信赖的过的,也知道星澜是会在接下来主持大局的人,对她很是尊敬
。
本来一开始对她的女子身份抱有怀疑,而后得知她梁女帝的身份后,也不敢再造次。
现下他们看见床上沉眠的贺圣朝,都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面上一片哀色。
“都自报身份吧。”星澜打量着眼前众人。
“微臣吏部白商。”
“微臣礼部裴安宁。”
“末将兵部华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