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柔柔的欠了个身:“苏大哥也别来无恙。”
苏幕遮将宫人遣到一边,估计宫人能看到他俩的人,却听不到他俩声音,才引了温氏到石桌边坐下。
为温氏倒了杯茶,苏幕遮才感叹道:“当日沅水郡一别,本以为是短别,不曾想再见面时已物是人非,当真可叹。”
“人生但如此,其实亦可怜。”温氏摇首,娇声道,“想来也不过短短半年,于我……却如同过了大半辈子。”
“你我也不过世间浮萍,终拗不过这人生起伏。”苏幕遮苦笑着。
……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不少,都是久别重逢,感叹世事无常之语,萧景言听得直打哈欠,星澜却跟着有些心酸起来。
呜呜呜,好一对分别鸳鸯。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啊。
“你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公公陈太守虽入了大狱,但根基和亲友尚在沅水郡,为何要辗转来到京城?”苏幕遮总算问了个萧景言关心的问题。
他又压了压声音问,“还有,你夫君,待你可好?”
那温氏先是摇头不语,半晌竟是直接掉下泪来,这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的连星澜这女子都心颤,才道:“苏大哥有所不知,当日你参加选秀,被女帝相中入宫的消息传回来后,我父母、街坊都道我被你欺骗,道你攀上高枝忘旧人,将我抛弃。”
“那段时日我连门也不敢出,出了也是遭人议论指点耻笑。”
“没过多久,我父母便逼我嫁了太守陈家的公子,谁料才成亲半年,他家就遭此变故。”
“宫里派出的那位姓戟的将军,似也与你一样,是当今女帝后妃的身份。也不知……也不知他是不是得了女帝的授意,因我与你的旧事而迁怒陈家,将陈家上下翻了个底朝天,连前些年的旧案也一并查了,才致我公公入狱,我夫家家产被抄。”
“如今沅水郡陈家的亲友都避我们如蛇蝎,不仅不援助我们,还处处落井下石。我们没有法子,想到京城治安更好,便凑了银子来了,只想过安稳日子,可还未找好落脚之处。”
温氏说完又垂下了头暗自抹泪,却见平日里文雅惯了的苏幕遮一拳狠狠锤在石桌上,愤然道:“竟不想我离去竟害你至此!早知如此,我便是顶上不忠不孝的罪名,也绝不可能前来选秀!”
星澜和萧景言蹲的这个方向看不清苏幕遮的脸,却也能看到他不住颤抖的后背。
萧景言:“你真派人去对付这温氏了?”
星澜:“狗屁。”
只听苏幕遮又痛苦道:“温妹妹,过去总想着同你……没想到阴差阳错,又害了你,这辈子是我们没缘分,是我对不起你,往后若有我能帮得上你的地方,你尽管提!”
他从怀中掏了个小包:“这是……女帝赏赐我的五百两银票,你且拿去,差不多足够你买间院子和几个丫头婆子了,好生照料自己,莫要再受委屈了。”
星澜一听又想吐血。这可是五百两啊!
京城最好地段的院子一间也不过三四百两,若是放低些要求,二百两足够一家人买间院子,再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这剩下的银钱是她给苏幕遮本人准备的,特地给他分了两张二百两面值和一张一百两面值。
没想到这家伙一股脑全给温氏了。
温氏连忙推辞:“这怎可使得。”
“妹妹可是担心你夫君知晓后不悦?”苏幕遮问。
“管他作甚,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入宫来找你。”温氏侧过头,眼中波光盈动,“只是……这银子是‘那人’倾慕你、为了讨好你,才赏赐给你的吧。我今后一看到用这银子买的物件,便会想起‘那人’拆散我两,以致我沦落至此的事,我,我心中如何能安!”
灌木后的星澜倒吸一口凉气,这“那人”说的不是她还是谁?
亏她刚刚还同情这温氏,没想到一转眼就成了温氏口中抄人家产,强抢民男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