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侍寝。”星澜怕苏幕遮一口气上不来,忙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这样吧。”她又道,“你助我撰写《剿贼檄文》有功,本该就有赏赐的,预支俸禄就不必了。晚些我便派人将白银五百两同令牌一道送入你宫中,这五百两你如何处置,与我无关。”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的友人现在毕竟是罪臣之后,这借银两买别院,当中利害关系不必我再多说,你处理起来心里有数就好。”
苏幕遮垂下头,睫毛轻颤:“臣多谢陛下大恩,必会小心行事,不会让陛下为难。臣愿再在宫中再待上……”
说到半截又说不下去,他承认萧景言言之有理,继续住在宫中除了浪费粮食和人手,没别的作用,更不提还债。
“你我君臣一场,也是缘分,不必如此见外。”星澜不以为意,“快回去回你友人的话吧,莫让她等着急了。”
苏幕遮向她行礼,躬身退下。
入宫这么久,他也还是第一次行君臣之礼,竟让星澜莫名产生了些许感动之情。
明明天天见旁人行礼也没什么感觉,长久不行的人行一次反倒感动了,这怎么行。
她连忙将这份不正常的感觉驱赶出去,只与萧景言一道目送着苏幕遮远远地走出殿外。
萧景言突然道:“我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
星澜点头附和道:“我也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
萧景言叹道:“我悟出的道理是,一个男人为了曾经的感情竟可以卑微到如此地步。即便曾经的青梅已然嫁作他人妇,依然愿为她付出一切,真是令人唏嘘。女人就应该对那些钦慕自己的男人好一些,没事儿少乱七八糟提要求,对吧。你呢?你悟出了什么?”
星澜叹道:“我悟出的道理是,人走后一刻钟之内不能背后议论人家的事。”
萧景言:“……”
不过世间深情男子千千万,竟也还有苏幕遮一个,也是星澜意料之外的。
像他那般清高之人,也不知钦慕的女子会是何等神仙。
好奇、意外,但不羡慕。
……
两日后,金銮殿外。
星澜刚刚下朝,在内室换了套清爽便捷的薄衣裳才出来。
老实讲,上朝穿的皇袍最初几日还觉得挺有派头,这些天天气转暖,便觉着有点遭不住了。
尤其是每日上朝前她还要同流萤一道练武,本就出了些汗,再换上里几层外几层的皇袍,坐在金銮殿里听朝臣汇报的时候不像是在坐龙椅,反倒像坐在火炉上,简直备受折磨,所以这几日都是一下朝便换了常服。
刚出殿外,只觉眼前刮过一道石青色的身影,下一瞬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萧景言扯了手腕。
“你怎么才出来,快跟我看戏去!”他急道。
“什么呀。”星澜不想与他拉拉扯扯,想甩开手没成功,“你又不好好在大理寺当值,跑回宫里做什么。”
萧景言道:“今日我不当值!快来吧,给你看点有意思的。”
星澜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当即拒绝:“不去,我回去还有好多政事要处理。”
“当皇帝也要偶尔放松下嘛,你这段时间越发老气横秋了。”萧景言拖着她小跑,只差拎着她飞了,“放心吧,跟着我有好戏看,你绝不会后悔。”
星澜拿他没办法,只跟着他一路抄小道,到了御花园的一角。
这个时间的御花园正好是花匠和宫女修剪浇水结束的时间,花园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几个人经过。
不过再仔细一看,大片串铃花旁的石桌边,正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苏幕遮又是谁。
今日的他着茶白色广陵衫子,腰间绑着一根崭新的蝠纹丝带,头发梳的整齐耐看,一看便是精心收拾过的。
往常佩在腰边的玉笛放在石桌上,一会被拿起,一会又被放下,正彰显着主人不同往常的焦虑。
显然,苏幕遮正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