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机会?”张先听完星澜的发言后,却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准备等到猴年马月?”
此时他正认真的摆弄着星澜从凤鸾殿搜出来的一支会自动出酒的酒壶,饶有兴趣的研究着出酒机制,似乎听星澜说话只是顺便。
“……”星澜接不上话,只好像个乖巧的学生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张先很少去凤鸾殿找她,只能由她主动上门求教,还要带着礼物。
有时候她觉得张先很是清新脱俗。他不追名利、不喜奢华,既不出仕,也不教书,甚至还不梳头……只在湖心小筑过着僧侣般的生活。有时候呢,又觉着他“俗”的可以,逢礼必收,无礼必要,去一次凤鸾殿更是要搬一包袱的东西走。
似乎比起自己挣俸禄,他更喜欢从星澜手上“抢”东西。
也所幸凤鸾殿自前女帝时期来就资本深厚,还经得起他抢。
张先又按了按酒壶上凸起的装饰物,给自己斟了杯酒,突然道:“机会不是等来的,是靠发现的。只不过有些机会好,有些机会风险更大,有些机会……稍纵即逝。你……还不够敏锐。”
星澜依旧没有做声。
“你想到了什么吗?”张先又问。
——我想到了如何打烂你故作高深的脑袋。
“可能是学生看事情的角度太单一了。”星澜认真的反思道。
“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张先欣慰的点点头,“提示你一点吧。卖官这事,有买方,也有卖方。买方有买方的目的,卖方有卖方的需求,所以才能成交。想通他们最根本的目的,才能分析他们的计划,才能找出计划中的漏洞,才能利用这次……机会。”
星澜现在很确定张先知道应该怎么做,但他不愿意告诉自己,或者说,他在逼自己判断如何去做。
她理解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但是这授的也太抽象了吧。
“站这儿也没用,回去好好想想吧。”张先摆摆手。
“学生知道了。”星澜默默的站起身,走出门去,脑中反复回响着这些话,乱乱的没什么头绪。
“你若有你母亲一半的头脑和手段,尚严华早被赶出京城了。”张先在身后突然道,“当年你母亲的情况,可比你危机的多。”
星澜没有转身,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做到的。”
其实不止是张先,许多人都会不自觉的把星澜同她母亲前女帝比较,谈论起来也基本都是星澜远不如母亲。
星澜心知同为女帝,有这种比较是很正常的,但她也有一直一股子劲在,哪怕是同自己的母亲,她也不愿输。
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没道理会比母亲差,只要她努力,多努力。
一定可以成为母亲一样百姓认可的明君,守护好梁国。
……
回到凤鸾殿后,星澜翻出一份整个华夏大陆的舆图。
目前的华夏大陆被分为七个国家,她的梁国便是其中之一。与其接壤的是赵国与卢国,而与另外四国近些年基本没有往来。
梁国沿海,物产丰富,人民勤劳;卢国人精明,商贸发达,百姓富庶;赵国靠北,人高马大,兵强马壮。
而在地理上,梁国与赵国接壤之处多为山脉,行路不便;但卢国与梁、赵皆以大江相隔,顺江而下,方便许多。
看到这里,星澜忍不住喃喃自语:“为何赵国要选择不远千里到咱们梁国的京城经商,而不去交通更为便利的卢国呢?”
霜月在一旁随口道:“赵国那些野蛮人,怕不是嫌卢国人太精了,不肯花银子买他们货,要靠抢的吧。”
听到这几句话,又想到张先的提示,星澜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你说得对。”她拍了拍霜月。
或许这就是张先想让自己发现的地方。
从行动背后发现行动人真正的动机。
若如她所料,赵国买官,并不是为了瓦解梁国——至少暂时不是——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卢国。
她立刻修书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