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的喉结滚了滚,是以后来晋国提出要议和,国舅爷才会答应下来。
小乙抬头看着楚星澜说:国舅爷那时候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养伤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晋国的人竟然这么无耻,无耻到在议和期间算计大齐的军队呢?
他之所以会认定国舅爷已经死了,就是因为殷薄煊当初选择诱敌深入的时候身上就有伤!
一个伤的那么重的人怎么可能从雪崩里逃出来。
就算是夫人真的能证明国舅爷来过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国舅爷难道还能在带伤的情况下抵御狼群吗?
越是看到后来的证据,他才越是确信国舅爷已经死了!
楚星澜的身体一震。
她蓦地想起在殷薄煊那一封又一封寄回来的信笺里有几封信的笔力不似从前。
虽然笔迹是一样的,但是写字的力度却和从前大不相同。
他知道自己在担心着远方的战事,也不想让远方的硝烟烧毁信中寄回来的平安与康健,所以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他也从来不将自己身上的痛楚说出口。
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就那么安逸地活在楚府里
享受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西京的富贵宁静。
可是殷薄煊呢?
他连养伤治病的机会都没有。
楚星澜的鼻子酸了起来。微微泛红的眼眶里晶莹的泪水不停地打着转。
楚星澜蓦地将手中的地板对准地上的碎落石块,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跪在地上照明:如果真的是被狼群攻击,那至少这里会留下些许血迹。
若没有血迹,那可能他们就还是
她拼尽全力地寻找证据,就是为了给殷薄煊制造一个还活着的理由。
可老天爷对她的仁慈终究是到此为止了。
连‘逃了’两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后,楚星澜就已经看到了一片血迹。
从石缝的后头沿着墙壁一路延伸,点点滴滴地一直蔓延向石窟的洞口。
楚星澜几乎都能在脑海里幻想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定然是他在众人的掩护下倚靠着墙壁向外撤逃,石壁上才会留下这样的血迹。
这些血迹他们本来一开始就可以发现,可他们却没有看见。
只因为他们那时候一直都忙着找他还活着的痕迹。
小乙:他们,可能真的遭遇不测了。
这一项又一项的证据当前,他们怎么还能不相信殷薄煊已经遇难的消息。
他以为自己的话能将楚星澜从自己的世界里唤醒,可是楚星澜看到那些蔓延到雪地里后就消失的血迹后,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连日的大雪会覆盖原来落在雪地上的血迹,他们最后的行踪。最后还是消失在了雪地里。
她丢开手里的火把跑向雪地,将洞窟前几乎结成冰团的雪一团一团拨开。
不过须臾她的手就冻得通红。
可她竟然不觉得冷,只是机械地做着那个拨雪的动作。
琴峥皱眉看着她,他几次想要殷薄煊死,可如今看到楚星澜这个入魔了的样子,他的心底却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他几次想要上前拦住她,可都停下来了。
他知道,这时候没人能阻止的了她。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
谁都不能再阻止她寻找的步伐。
楚星澜紧咬着牙,饶是双手已经没有知觉了,她也还是在不停地翻开雪团不停地找。
她要找到。
和殷薄煊有关的消息。
就算是最差的结果,她也一定要找到。
若是他们真的因为狼群而受伤,那雪地之下就一定埋藏了血迹。
他们刚才走过的某一片土地下,可能就曾冻结了殷薄煊的血。
小乙看了身后干瞪眼的随从一眼,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找!
难道还要让夫人一直这么挖下去吗?
要是真等夫人挖完这一片雪地,她早就得风寒了!
小乙过去拉起楚星澜道:夫人,我们来!
楚星澜抹了一下眼角,推开他道:一起找。我和你们一起找。
不知道经过多长时间在雪地里的翻弄,楚星澜的动作一停,她终于看到了雪地里被埋藏的痕迹。
一片已经冻结成紫红色的血迹。
楚星澜:在这。
她回头对其他方向正在找血迹的小乙等人道:在这里!
小乙一愣,立即带着随从们赶了过来。
他叫上随从一起开始翻找这一块附近的雪地。
很快又找到了两三处类似的血迹。
楚星澜吸了吸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