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刚落,便已被步霜歌抱在了怀中,她的手捧着沐竹的脸,认真地打量着:“你当真是活着的,我以为——”
“怎么,你很失望?”
沐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将步霜歌的手扯开了去。他吃痛地朝后挪了挪,些许不悦的表情。
步霜歌怔怔地站在床榻边,看着营帐地下那血红的纱布,又看向身后沈蔚那束手无措的模样,殷红的唇微微扬着,凤眸之下微红之色继而却散开了……
氤氲于瞳。
那抹温柔的笑意于容,她是在笑,可眼泪却顺着容颜垂落于下……
沐竹微诧,怔怔地看着步霜歌:“我没死!”
她笑答:“我知道。”
并非咫尺距离,他却能感受到她心底的喜悦。
沐竹攥紧被褥,一副厌弃麻烦的模样:“我醒来的时候,白帝不知何处,你躺在我身前,一身的血,我自是要将你背回来。”
“我猜得到。”
“那你哭成这样做什么!”
沐竹看似恼怒,实际上却已是束手无措的模样,他本便一身的伤,如今被军医包成这般模样更是难以见人,而步霜歌却带着沈蔚在这里迟迟不愿离开,他更为恼怒。
步霜歌侧颜一笑:“沈蔚,你出去。”
沈蔚欣喜,“好!”
说完便转身便行,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沐竹愣住了,他刚刚只是瞧了一眼沈蔚,步霜歌便能看懂他的意思了?到底是该聪明的地方不够聪明,不该聪明的地方倒也能聪明一分……
步霜歌自他身边坐下,认真地打量着沐竹攥紧的被褥:“伤,可重?”
“皮肉伤。”
“你这是逞强,白帝的武功不会只是伤及你的皮肉。”
“怎么,你想我伤筋动骨?”
“以你的身子,再重的伤也能恢复的极好。”
步霜歌边笑,边是伸出手想要扯开沐竹的被褥,可沐竹却拽的很紧,虎视眈眈地看着步霜歌,骂道:“不知羞耻!”
她的手虽被包扎的很厚实,却依旧以最大的力气去扯被褥,定然是想看看沐竹身上的伤到底是如何模样。
沐竹哪里肯?
二人争了半晌,被褥直接便被撕成了两半……
沐竹心惊,一把扯过那半个被褥盖在了上身:“你的武功便是用在这个地方了?”
她嗤笑:“不然呢?”
沐竹:“……”
刚刚只是一瞬,她看得到沐竹胸口包扎之处的血色,那血色蔓延,很是眨眼。天还未亮,她却没有任何困意,如今只是于这营帐之中与沐竹对视着,心中已是懊悔。
步霜歌沉声道:“我会好好练武,我不会拖你后腿了。”
沐竹一怔,反而笑道:“如何练武?”
“你教我。”
“我?”
步霜歌一笑,深眸多了份期许:“你师承箫鸾,自然是独一无二的,所以……”
莫名其妙,她忍不住想提箫鸾。
或是因为梦境?
也或许是因为她昏迷之前看到的那抹鸾凤靴……
步霜歌脸色微白,手心已是攥紧了些。
沐竹两只手指轻夹着步霜歌手背上的纱布,难得的好语气:“我可以考虑。”
只是当他抬头看去时,瞧见的却是步霜歌眼底的阴影,她惶惶迎了沐竹的眸:“百国之中,除了箫鸾还有谁喜欢穿鸾凤之纹?”
沐竹笑道:“谁想穿,谁便穿,能有什么说法?”
“箫鸾不是喜欢穿鸾凤纹路的衣裳吗?”
沐竹不解,只道:“又不是龙袍。”
对啊……
又不是龙袍,这鸾凤纹路并非被箫鸾一人所包揽了去。
步霜歌打量着沐竹,又道:“除了箫鸾,你可有较好的朋友?”
“朋友?我怎会有?”
“你说过,你曾有一个哥哥。”
“你在套小爷的话,小爷可不会告诉你哥哥是谁。”
沐竹不说,步霜歌便直接沉了声,大声道:“沐竹,你我之所以脱困,是因为有一个女子救了我们。”
营帐之中是长久的寂静之色。
沐竹微微张口,神情蓦然黯淡了去:“谁会救我?若真的被救,也只会救你,顺带救了我罢了。”
他垂眸,唇角却在笑。
那般悲凉的模样……
“除了重苏,我接触最多的人便是你,这并非是假的。”
声音极弱,却多了肯定。
沐竹颔首,迎了那流光溢彩的凤眸。
她于黑暗之中笑的温柔:“沐竹,我们被救了,我需要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沐竹没有朋友,她又何曾有什么朋友?
沐竹道:“不可能是哥哥,哥哥与我武功相仿,怎会是白帝的对手?更何况,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