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他虽是被箫鸾扯痛了身上鞭挞的伤,却依旧叫唇角咧到了耳根之下:“姐姐做的一定是最好的武器,那布自是用的恰当!”
夸赞,便是他对箫鸾做的最多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只要夸赞了箫鸾,箫鸾便会笑着看向他,且眼里只会有他:“那你便帮姐姐想一想,武器的名字?”
他点头,自是愿意承担了这个责任。他随箫鸾回了萧府,自那日之后,连续三日,箫鸾都没有踏出那个窄小的院落。他只是陪着箫鸾坐在炭火边,看着箫鸾去做那把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伞。
偶尔,他也会询问一些别的问题。
偶尔,箫鸾也会告诉他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
可是那些重要的东西,箫鸾却始终没有说过,便比如说她的母亲惜娘。
箫鸾做武器,总是会缺少一些东西的,沐竹便想着去帮忙,终究是在第三日跑出了这小小的院子。
他自绣娘那里取了红线,却被人说成了偷。
丞相府不比其他地方,即便是小厮也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被人狠狠踹着,谩骂着。他一声不吭,只是抱着那红线忍着。
小小的身子瑟缩成一团,早先鞭挞的伤早已因为这些捶打裂开了些,血水越来越深,一直到染了那些小厮的鞋袜。
那小厮弯下了身,恶狠狠地按着沐竹的脸,仔细地打量着他的容貌:“这小子跟箫鸾小姐一样,生了一张狐狸相,如今竟还学黄鼠狼偷东西了。”
有丫鬟于一旁笑道:“箫鸾还小姐呢?若非是惜娘恬不知耻跑到上京城,去求丞相留下她们母女,估计下辈子,她的女儿才能成为这贵女之身吧?”
二人说着竟笑开了声,却不忘一脚朝着沐竹的脸上踹去。
沐竹挣扎着,一口便咬在了那小厮的脚踝之处,那小厮挣扎踹着:“松口,听见没有!”
沐竹一脚被踹出很远,一直到有树拦着,才停了下来。
沐竹忍着全身的痛:“不许说她,不许说!”
那小厮弯下了身,揉着脚踝,对身旁几人吼道:“偷东西,按照家法处置,打死他,然后扔到乱葬岗!”
几人一拥而上,将沐竹直接绑了起来。
丫鬟们跟小厮们一边踢,一边骂道:“怎么便不能说箫鸾小姐了?你个毛还没长的小孩莫不是看上了箫鸾小姐了?”
“箫鸾小姐这不是养童夫吗?不然怎会将他身边?”
“你们没听说吗,箫鸾小姐已经三天没有踏出那脏院子了,每天穿的跟真正的小姐一样,不过是个骚蹄子。”
“也不知道怎么骗的二皇子一向护着她,到底是狐狸精。”
那些人的话,一字一句地映在沐竹心中。沐竹挣扎着,却被那麻绳捆着无法动弹。
“不要说姐姐!”
他的声音几乎裂开,却一口吐出了血水。
意识模糊中,他知道自己是被人丢出了府邸,天色越来越黑,周边的气味也越来越臭。那些小厮,当真将气息奄奄的他,丢到了乱葬岗。
他躺在那些恶臭的尸体之中,模糊着眼睛看着前方。
那些小厮自顾自地伸长了懒腰:“丞相本便不喜这小孩子,杀了到底是没事的。”
“丞相何止不喜欢这小孩?丞相不喜欢的可是箫鸾小姐。”
“更何况,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倾心于箫鸾小姐,丞相可是不喜呢,毕竟真正的掌上明珠可是萧寒容小姐。”
几人说着,到底是笑了又笑。
风冷冽地吹着,几乎冷冻了这里的凄臭之味,他们预走,可竟是看到前方一抹烈红身影自黑暗之中行出。
颜如美玉,墨发成霜。
箫鸾如何来到这里的无人可知,那缓步淡淡。
那双狭长而漆黑的瞳孔中,映着衣裙的深红,她撑着一把红鸾伞,静静地看着那群小厮不屑的目光:“是谁动的手?”
她竟来了这乱葬岗?
所有人皆疑惑,却又不明白,只是站在原地与箫鸾对视着:“箫鸾小姐,这小子偷了东西,自是要按照家罚打死了,再丢乱葬岗。还有小姐,这深更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
箫鸾颔首澹然:“谁做的。”
那声音却再也没有了温柔,而是冷淡,像是碎冰一般刺向了所有人。
她看向的地方是众人之后的沐竹——
沐竹咬牙凝着那抹烈红:“姐姐,好痛……”
“啊……”
凄厉的叫声,掩盖了沐竹的声音,伞动一瞬,一名小厮已被拦腰砍断,血几乎染了身旁之人的全身。
半截尸体随即落在了乱葬岗之中,那尸体涓涓滚滚的热血入了寒冬……
所有人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平时温和的箫鸾,似是见鬼了一般。
“箫鸾小姐,杀人了!”
“救命啊!”
箫鸾再度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