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陌一站起身来一示。
合老太公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不等李陌一开口,便率先定下了底限。
“老朽知道李大人所为何来,早先宁阁老已经来过,如果李大人与宁阁老一般的想法,那么李大人还是请回吧。”
李陌一也知道合老太公出来见他,自不是存良,一开口就下逐客令才是他的本意,李陌一也并不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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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公怎么知道李某的来意?宁阁老的来意又是哪般?”反正李陌一今次心意已决,不走寻常路,自然不会跟合老太公客气,若太过低态,反而落了下乘,根本就无法震慑这个老妖怪。
合老太公见得李陌一如此不识趣,果然面色不悦,他是何等的身份地位,李陌一却不过是个小小的书吏,虽然在合家的两桩案子之中,李陌一都是当之无愧的“祸首”,但合老太公并没有将李陌一放在眼里,因为两人身份的悬殊差距分明摆在那里。
他出来见李陌一本就只是为了保持合家的风度,既然李陌一不开窍,他也就无须客气,当即朝李陌一愤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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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家乃是百年望族,有前朝帝上御赐的匾额,宁逍竟然想要挖掘我合家的牌楼,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难道李大书吏不是宁逍的说客?”
李陌一闻言也是恍然。
难怪合老太公脸色这般难看,原来宁逍早早就想挖掘牌楼,难怪在物证上没有更多的进展了。
李陌一早先从赵乐乐的农家小院———衣柜的神龛里头搜到了那枚铆钉。
通过李一箭和伏尘等人,确定了那枚铆钉出自于迎娶赵乐乐时所立的那座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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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乐乐就是背后凶手,李陌一也知道赵乐乐对合府很是愤怨,因为她是被迫着嫁入合府的,所以为了解气,她极有可能将一些受害者的尸首,藏在牌楼的地下………
这也是她一贯的作案模式。
———从老成山庙、城楼、王府,这些地方都证实了赵乐乐的这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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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李陌一的心境分析和推测,在牌楼地下掩埋尸首,乃是大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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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乐乐嫁入合府之时,农不丰还没有成为她的心腹,并没有建造那座牌楼,也不知道详情,所以宁逍才没有足够的证据来命令合老太公,自然无法挖掘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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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一沉默不语。
合老太公还以为李陌一怕了,冷笑一声便要拂袖而去。
却听得李陌一不紧不慢地说。
“老太公说得没错,李某确实是个说客,但此番前来却不是为了挖掘牌楼……………”
合老太公不由停下了脚步。
不过李陌一的下一句话一出口,他却差点吐出一口鲜红来———
…………
“李某要挖的,是合府的正门!!”
…………
合老太公本以为李陌一是宁逍的说客,想来说服他拆牌楼查案子。
谁人能想到李陌一语诧寂,竟然比宁逍还要过分,要拆合府的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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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世的民俗中,门一直有着非凡的寓意,那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出入口,里面蕴含着数千年来沉淀下来的精髓。
诸如合氏这样的大族,也称之为名门,大门,门阀等等,幕僚和客卿又叫门客,延伸出来跟门有关的寓意实在太多太多,当世之人在门上大做文章,因为那是对外的第一个展示,是对内的第一重保护。
合氏作为立陵城的名门望族,经过这么多代人的经营,已经积累了深厚的底蕴,并非土大户,而是拥有着真正内涵的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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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府的大门作为合氏的门面,在合家的地位,比那一重又一重的牌楼更加的尊崇,更加让人敬畏………
合府的牌楼可以让人瞻仰,可以彰显合氏一族的耀史。
如果说牌楼是合府的门面,那么正门就是合府根尊!
如果说宁逍想要拆牌楼查案子是对合氏的不敬。
那么李陌一要求拆正门,则是在挑战整个合氏的底限,是在践踏合氏之尊!!
…………
而李陌一之所以敢如此妄为,甚至信心满满,也并非他痴心妄想,而是经过了他详实的查探和严谨的推理之后得出的结论。
当他发现那枚铆钉之时,心下就已经有了既定的推测。
———这枚铆钉是在农家小院里发现的,而且还被赵乐乐藏在秘密的神龛里,足以说明这是赵乐乐的个人之物,更何况还进行过指纹的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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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李陌一将铆钉交给李一箭之时,已经几番嘱咐过。
让宁逍将铆钉与最早发现的白骨进行痕迹对比,确认这铆钉就是凿亡那些女人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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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