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陌一也同样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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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一确实想要表现得蠢一些,在书不饥这种老狐狸的面前,卖弄聪明会引起他的警觉,倒不如示弱卖蠢,只不过他也没想到书不饥竟然会随身带毒,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刀刃上抹了毒药!!
如今回想起来,即便自己不送刀,书不饥怕也早已准备好毒刃或者其他的手段来对付农不丰………
因为书不饥一直参与这个案子的查探,所以他很清楚整个案情的进展。
李陌一的手头除了那些指纹,根本就没有其他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如今最大的倚仗就是农不丰这个人证。
只要农不丰亡身了,便是亡无对证。
即便李陌一知晓真凶是谁人,知晓他书不饥也是个帮凶,但没有实质证据,根本没有任何手段来制约书不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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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地方书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想要举告天狱门的密探头子,根本就是在自寻亡路………
虽说这是个不太重视证据,反而是口供为王的断案时代,但口供也需要说服力,如果一个贩夫走卒的口供能够推倒诸位大员的话,那简直就是梦中夜话了。
这也是书不饥为什么敢大摇大摆进来抢箱子,敢明目张胆在李陌一面前刺农不丰一刀的原因。
———李陌一跟书不饥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力量不对等的对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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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一早已料到书不饥会如此大势,但他没想到书不饥会下毒。
好在,对付创口中毒,李陌一还是有着一定的心得体会,当下也管不得书不饥,连忙进行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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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双方争夺的焦点就是农不丰的小命,只要能够保住农不丰,策反他已经不再是问题。
李陌一的口供或许没有说服力,但堂堂一天狱门通判,又是案件的参与者。
———共犯农不丰的口供,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或许,书不饥和李陌一的身份地位仿若云泥之别,但身为通判的农不丰,论身份地位却与书不饥有得一拼。
———只要救活农不丰,此案便有逆转的机会………
当然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救活农不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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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农不丰来冒险,让书不饥出手伤人,以此来激怒农不丰,分化离间农不丰和书不饥。
———这才是李陌一真正的偏锋之计!
可惜这个锋实在走得太偏了一些,差一点点就弄巧成拙,如果能救活,就是孤注一掷的好计策,如果救不活,那就是自断活路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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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一抛开心中思绪,从仵作工具箱之中取出剪刀,将农不丰的布裤全数剪开,而后取出一条皮筋带,将农不丰的大腿扎亡。
这才抓起一把小刀,将那已经发黑的伤口做了个十字切开。
伤口甫一切开,污黑的鲜红便再度涌出,李陌一开始给农不丰的大腿做推拿,让鲜红倒流,压迫鲜红从伤口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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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伤口不再流红,李陌一又再度切了个十字刀口,继续积压大腿,待得伤口流出来的黑液变得鲜红。
这才俯身下去,开始往外吸出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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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嘴巴来吸出毒液是具有一定危险的,很多情况下用来吸取蛇毒。
但在紧急的情况下,这种吸取毒素的方式,未尝不是应急的好法子。
李陌一正在忙活,农李氏等人似乎受到了书不饥的煽动,纷纷涌进了房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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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李陌一满口是红,手上的刀刃也全都是红迹,当即就冲过来拉扯李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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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狗贼!!还我家打人的小命来!!”农李氏还算沉稳,毕竟如今一大家子都要靠她拿主意。
可那些小妾们急于表现自己对农不丰的关切,纷纷冲上前来,个个拉扯李陌一的衣衫头发,甚至在其脸上手上都抓出了红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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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一正在施救的关键时刻,见得这些人撒泼,心头也是火起,当下就爆发了。
“吵吵个什么!再胡来,就真没的救了!!”李陌一好歹也是救过农不丰一命的,农李氏也对他言听计从,听得李陌一如此呼喝,农李氏赶忙冷下脸来,尖声骂说。
“怎么着,老爷倒下了,一个两个都想造反不成!都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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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世,这些个大家族之中,原配大夫人有着毋庸置疑的地位,农李氏虽然是农不丰的糟糠之妻,但相守多年,替农不丰看管着整个后院,威信也是不容寻衅的。
农李氏此言一出,这些个妾室倒是全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