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楚慕语好梦正酣,直到有人一把推开了她的房门,踉踉跄跄的跪坐到她床边。
楚慕语,醒醒!
来人牢牢地捉住她的手,十指纤纤卡入她的腕骨,冷汗如雨一滴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柔弱地喘了口气,姣好的脸蛋上呈现出惊恐万状的狰狞美丽,口不择言的命令道:现在就是你报答我父母、报答我墨家养育之恩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天边惊雷炸响,轰隆隆的划破天际
楚慕语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清醒,慢条斯理的哼出一个音:嗯?
说话间,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梦游似的睁开了眼睛。
照亮半边天空的雷光下,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瞳暗夜流光,有一种远超常人的沉着淡定。
如果说她的五官顶多算是清美,那么加上这双眼睛,就犹如画龙点睛一般,充斥着动人心弦的绝妙魅力。
然而下一瞬,她抬手戴上了从床头柜摸来的黑框眼镜。
瓶底厚的镜片模糊了她灵动活络的眉眼,同时遮住了眼底与生俱来的几分匪气。
慢吞吞打了个哈欠,楚慕语半梦半醒地开了口:大小姐,你又有什么事?
墨果儿看惯了她的不温不火,又最看不惯她的不温不火,长睫一眨落下泪来,揪住她的衣领死命摇晃: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什么!
明明这个人愚笨木讷又胆小,连墨果儿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想到她。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病急乱投医。
楚慕语被晃得浑身乱颤,眼中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表面上则是茫然又怯懦:我不明白
她预备着要在这个雨夜听墨家的掌上明珠语出惊人的准备逃婚,等着看墨家被那位久病成狂的活阎王追杀到焦头烂额,却不料对方给了她更大的惊喜。
总之跟我来!
三分钟后,只来得及套上衬衫牛仔裤的楚慕语身不由己的奔赴楼下,眼前是分外惨烈的车祸现场。
她的目光愕然落在那全球限定版的超跑上,又格外看了眼牌照,镜片后的瞳孔由于过度震惊而缩成一点。
战家的车?
墨果儿恍若痴呆的点头。
风雨交加的雨幕里,楚慕语僵硬的移到车前,咬牙用力拽开驾驶室变形的车门,只看了一眼便汗如雨下。
驾驶室里满头鲜血昏迷不醒的不是别人,正是墨果儿原定于半个月后举行婚礼的未婚夫战擎渊本人。
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探手去摸男人隐在衬衫下的脖颈动脉,楚慕语的心比初春夜雨还要寒凉,直直坠了下去。
这个人死了
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墨家门前!
楚慕语,我,我该怎么办?墨果儿浑身抖若筛糠,在大雨中哑着嗓子尖叫:我下个月还有音乐会要开,我不想死,不想坐牢,我
此刻,楚慕语满脑子都是关于战擎渊如何心狠手辣的传言,分不出心思安抚墨果儿惊骇至极的心情。
这种时候已经来不及深究战擎渊的死因,哪怕他真的只是作恶多端遭了报应,只要他死在墨家门前,就得拉上墨家所有人陪葬。
难怪墨果儿口口声声要她报恩,不管怎么处理这具尸体,都是掉脑袋的差事!
她可以不在乎大小姐的死活,却不能对她肖想已久的大少爷袖手旁观,更何况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
心神电转的考虑着如何收场,楚慕语伸手在身上摸了摸,不知道从哪里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一刀划破了安全气囊,她把占据驾驶室的死人推倒在副驾驶上,硬着头皮取代了他的位置,试探着发动了跑车。
价值不菲的车子哼哼着喘息起来。
楚慕语屏住呼吸,低声絮语:加油啊,宝贝。
仿佛感受到她的鼓舞,车子半死不活的哼唧片刻,勉为其难的有了反应。
心底长长出了口气,她侧眸看向车外惊吓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的墨果儿,哭笑不得的按下车窗。
上车啊,大小姐,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摆谱,等我手捧鲜花的过去请你吗?
我,我还要跟着去吗?
楚慕语无言的瞅了她一会儿:你会挖坑吗?
墨果儿吓得泪流满面,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好像她再逼的紧点,就会当场失禁给她看。
为了不让那噩梦一般的场面成真,楚慕语心灰意懒的摆摆手:晚安,大小姐。
说完,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附近最好的抛尸地点,胆战心惊的狂踩油门,在倾盆大雨中呼啸而去。
一路上,楚慕语心不在焉,专挑着避人耳目的小路绕行。
她真是太天真了,本以为那位大小姐顶多是让她帮助逃婚,最了不起也不过是让她顶替着嫁过去一解燃眉之急,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如此不按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