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柴火?”
毛文龙和满桂登时一个机灵。
眨眼,两人的眼睛便都是露出了遮掩不住的惊恐。
“啪!”
“啪,啪,啪,啪……”
片晌,毛文龙止不住用力的拍起了脑门子,满脸满身尽是懊恼:“我这脑子,我这脑子哇。怎的就把这等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此时天气这般寒冷,若是没有柴火……”
便是毛文龙都不敢想那等后果了。
满桂啐道:“狗杂种,这些狗鞑子还真是歹毒啊!三弟,既是如此,那咱们便不能墨迹了,必须赶紧准备!待再晚些时候,咱们便突袭着杀出去,好好给这些狗鞑子一个教训!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跟着咱们!”
满桂就是这种脾气。
或许也是被生活打磨的关系,在能选择的时候,他还是会努力争取的,而一旦选择不了,他便会放下诸多,拼命往前冲,哪怕是死中求活。
“呵。”
李春来却是一笑:“大哥二哥,事情虽是这般,但这事情吧,还没到那个份上!今晚,并不需你们的人手真出战,只需抚照我部儿郎一二便可。呵呵。到时候,我请大哥二哥看一出好戏!”
“额……”
……
夜色渐渐深了,已经来到丑时初,茫茫黑暗恍如一片不透气的巨大幕布,将整个天地都牢牢笼罩其间。
太子河北几十里外这片小区域内。
以李春来部营地为核心,周围两三里、三四里的范围内,却是亮起了诸多星星点点的火光。
就像是众星捧月,遥遥的将李春来部拱卫在正中。
“三儿,鞑子这是想卡死咱们,就不是不让咱们传信啊!这般,不若咱们声东击西吧?”
眼见到了这个时间,李春来却还是没有动作,便是毛文龙都沉不住气了,过来低低跟李春来说话。
李春来一笑,却依然不着急,“大哥,稍安勿躁。现在才丑时,还为时尚早哇。”
“我……”
毛文龙一时直有吐血的感觉,可李春来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啥办法,只能是强自先憋着了。
不过,对于李春来的了解,他也愈发的想知道,李春来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那种强大的自信又是哪来的呢?
……
时间继续流逝,眨眼已经来到了寅时中,天都快要放亮了。
便是城府如毛文龙,一时都急的猴子一般抓耳挠腮、坐不住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春来忽然动了,缓慢的站起身来道:“大哥二哥,时候差不多了。你们两位,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好戏?”
毛文龙和满桂都快要被憋疯了,怎么浪费这等机会?忙都是拼命点头。
李春来也不再墨迹,迅速出账来。
洪斌、张黄、陈六子、展鹏等众人,早已经准备好多时。
而且,每个人都没有披铁甲,而是周身都黑乎乎的,便是有一些火光的情况下,幕的一看,都是看不到人。
毛文龙瞪大了眼睛好半天,这才是看清楚,李春来麾下,竟有百多号人要出动。
另外,满桂那边也有二三十号好人出动,都是浑身黑不溜秋的。
李春来大步上前,扫视众人低低道:“丑话我李三儿先说在前头,谁要是在此役中不停招呼,发出声音,那,便是天王老子,我李三儿也必斩之!但若弟兄们都听招呼,安安稳稳完成我李三儿的部署,此役之功,每人至少五两银子赏钱!”
这话看着是对沂源第二千总的儿郎们说的,但李春来的醉翁之意俨然并不在酒,还是冲着满桂麾下的亡命徒们说的。
他们登时一片躁动。
有人马上提出尖锐问题,如果遇到鞑子,还能不反抗了?
李春来当即道:“只要你们服从命令,便不会碰到鞑子!若因小失大,碰到了鞑子,那便不能饶恕!”
马上便有人反驳:“李三爷,若是你的错,弟兄们碰到危险,难道还不能反抗?”
“闭嘴,一个个胡说什么……”
满桂刚要大骂,李春来却是拦住了他,笑着解释道:“若是我李三儿的错,引得弟兄们面临危险,那我李三儿一力承当!若真有弟兄战死了,我李三儿只要不死,便养他们的家小一辈子,如何?”
“这……”
人群登时低低躁动。
马上便是有李春来麾下的儿郎们开始说起了李春来的豪气。
如此反复,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李春来这才是给这些亡命徒吃下了定心丸,却又给他们几分钟时间,该尿尿便尿尿,该干啥干啥,省的到时候再毛病。
看着李春来如此耐心的模样,毛文龙也不由摇头苦笑。
他自问,面对这种场景,他是断然做不到如此的。
满桂心中也是暗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