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公公笑着看了李春来一眼:“行了,三儿,既然已经妥当,那便按你想的来安排吧!杂家就在这里看着你!”
“是!”
李春来恭敬单膝跪地,对丁公公深深一礼,便是‘哗啦’一声,大步起身来,直接走到了台前。
原本安静的校场内登时一滞,转而便一阵止不住的低低躁动,旋即却又迅速安静下来。
转瞬,不论是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止不住的便被台前那个年轻却又无比英挺的大红色威武身影吸引。
“咳咳。”
李春来清了清嗓子,也只觉胸腹中血液不断翻滚激荡,此时凛冽的寒风都恍如变成了初雪那软若无骨的小手。
但很快,李春来的眼神便是止不住的锐利起来,冷冽的扫视众人,扯着嗓子道:“诸位,尔等都是我沂源的精锐,也是我沂源父老的骄傲!多余的话,我李三儿便不多说了!现在,便开始发放安家银!战兵每人六两,辅兵每人五两!若真有人在此役中发生意外身亡,只要我李三儿一天不死,他的家眷,我李三儿养一辈子!”
说着,李春来‘哗啦’一甩周身铠甲,对旁边早就严阵以待的刘黑子道:“刘把总,你来宣读儿郎们的名单!”
“是!”
刘黑子登时一个机灵,忙是抬起早就攥出汗水来的花名册,扯着嗓子便是喊出了第一个名字:“沂源东麻花巷的崔水宝,与之家眷何在?!”
“哗啦哗啦!”
与此同时,演武台两边,陈六子和张黄等人,已经是刚猛的打开了七八口大箱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之色,登时便是在午后温润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场内本就懵逼的人群,瞬时便是有些炸裂一般了,所有人都是有些止不住的躁动。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是说原来战兵安家费五两,辅兵只有三两的吗?怎么此时多了这么多?”
“好像,好像是三爷,不是,是大人,大人去跟豪绅大户们借了高利贷,他,他补给咱们剩下的银子啊……”
“这,大人怎至如此啊……”
“哎,大人的豪气与仁义,怎是我等可以想象的……”
稍稍噪杂的议论当中,无数人再看台上李春来笔挺的身影,忽然发现,不经意间,那道身影,竟然又是高大了许多。
“崔水宝何在?你老婆孩子都过来了,你还在傻愣着干甚?”
这时,眼见台上已经上去了一个女人和三个小孩,刘黑子扯着嗓子又是喊了一句。
“啊?小的在这,小的在这……”
转瞬,人群中一个懵逼的汉子这才是反应过来,赶忙是急急跑向台上。
这边,有账房已经是仔细称好了六两银子,放到了红布包里,旋即恭敬的递到李春来的手里。
李春来看着拼命对自己磕头的崔水宝,却只是踢了他的屁股一脚,没怎么理他,转而却温润的蹲下身子,对旁边同样跪地又害怕的他的婆娘道:
“嫂子,多余的话我李三儿便不说了。这银子,你拿着,以后,我李三儿虽是不在,但你遇到什么麻烦,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这位脸黑的刘把总,他会在这里,代我帮你们解决问题!”
“大人……”
“大人……”
妇人接过沉甸甸的一包银子,一时想说些什么,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是含着泪对李春来拼命磕头,磕的脚下模板都是‘砰砰’直响。
而这边,崔水宝虽是没有拿到银子,却也忍不住的热泪盈眶,同样一边喊着‘大人’,一边对李春来拼命磕头。
李春来却对崔水宝没什么好气,又踢了他一脚骂道:“男儿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个球子的?没看到孩子还在看着吗?”
“大人,我……”
崔水宝还想反驳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看着李春来把他婆娘扶起来,亲自送到台前的台阶下,旁边洪斌也把孩子送下去,崔水宝这才是回过神来,却仍有些木讷的看着一切。
他婆娘却是率先反应过来,用力摸了一把眼泪喊道:“当家的,你,你可不能对不起大人,不能给咱们崔家老祖宗抹黑啊……”
崔水宝终于是回神来,聚足了中气对他婆娘吼道:“你这个臭娘们少废话!老子又不傻,怎敢对不起大人!说不定,说不定从辽东回来,老子也能混上个军官当,你以后,就等着当官太太吧!”
发泄般说完,他却不再墨迹,‘咚咚咚’又对着李春来磕了几个响头,头也不回的便是下台去,融入了人群中。
只是,没有人看到的是,藏在他八棱铁帽下的眼睛,一直是痛苦的紧紧闭着的。
但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却又是无比坚定!
……
崔水宝显然只是一个缩影。
接下来,就恍如流水线一般,李春来没有丝毫烦躁、简直是事无巨细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