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离开青楼,回到在扬州的宅子,便与沈昌商议起如何清理尾巴之事。
书房内,黄正谊脸色极为难看。
沈昌道:“这次公子的事情已经闹大,很难遮掩过去。朝廷只要一查,就知道其中存在问题。大公子的意思,这件事情压不住,二公子只能设法撇清关系!”
黄正谊阴沉着脸,“如何撇清关系?”
沈昌来之前,显然就想好了方案,“其一是找个替罪羊,让其顶罪,二公子并不知晓,他们与官府勾结,从中谋利!其二,便是处理涉及此事的官员,特别是知道二公子参与此事的官员!”
黄正谊坐正身子,“替罪羊倒是好找。本公子手下之人,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如今事发,也该他们出力了。可参与此事的官员要怎么处理?现在要是解决他们,岂不更加引起皇帝猜忌!”
沈昌道:“杀官事大,形同造反,是万不可行的。不过,若是让他弃官而逃,还是可以办到。只要都察院和安控司找不到涉事官员,就无法彻查。这个时候,只要公子选的替罪羊,将事情承担下来,公子便可过关!”
黄正谊听后,神情顿时轻松了一些,“哈哈……沈先生高明啊!”
沈昌却严肃道:“公子,事不宜迟!都察院那边虽未行动,但安控司的番子,怕是已经来江北的路上了。我们还是需要尽快处理!”
黄正谊闻言,立刻起身,“走!随我去见一个人!”
三更天,杨州城被夜幕笼罩,江东商号的大掌柜吴昌硕早已搂着小妾入睡。
这时下人却忽然站在门外,将其吵醒,说是东家深夜拜访。
吴昌硕被小妾推醒,问明缘由后,急忙穿好衣物来到客堂,便见黄正谊面无表情坐在中堂品茶。
“公子这是……”吴昌硕有些疑惑的行礼询问。
黄正谊放下茶杯,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本公子已命人将你的家眷接到南京,今后你的家人会由本公子来供养,本公子保他们一世荣华富贵。”
吴昌硕一听这话,便是心头一紧,没待他询问,黄正谊便继续说道:“这些年你跟着本公子,也赚了不少。如今事发,朝廷要查本公子,也该你出力了!”
吴昌硕能做上大掌柜,自然不是蠢人,无需黄正谊多说,他已经明白黄正谊让他做什么。
面对黄正谊的逼迫,他别无选择,一时间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见黄正谊神情冰冷,知道一旦拒绝,他和他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只能颤声下跪,“小人明白,一切都是小人自作主张,与公子毫无瓜葛。“
黄正谊见此满意颔首,遂即也不多留,他急着前往淮安,起身从吴昌硕身边走过,任由其瘫软在地。
淮安城,府衙门内。
知府薛怀礼正在府邸后花园的亭子里焦躁踱步,手中折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栏,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忽听园门“吱呀“一声响,他定睛看去,却是手下师爷走过来,低声道:“大老爷,黄公子来访!”
薛怀礼心头一惊,“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如今南京那边的风声,已经传到淮安,薛怀礼这个时候真不想见黄正谊,生怕引起外人注意。
不过,黄正谊既然过来,他也不能拒之门外,只能吩咐将人带进来。
不多时,从扬州赶来淮安的黄正谊,身穿便服,出现在院子里。
“黄公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薛怀礼抱拳行礼,眉宇间透着几分不悦。
“薛府君,“黄正谊行至亭中,在石桌旁坐下,“南京那边的风声,想必你也听闻了。“
薛怀礼浑身一震,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拢,“这..这么说来,传言为真,这该如何是好?“
“府君莫慌。“黄正谊从袖中取出一方油纸包裹,置于桌上,“这是海商的出海允批,明日清早,淮安城外东码头第三艘商船。“
薛怀礼脸色一变,“黄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黄正谊道:“薛府君低价处理官办工坊一事,已经要不下去。眼下只有请薛府君出去避一避。不然,薛府君也不想下半辈子在狱中过活吧!”
薛怀礼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一时间哪里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黄公子,阁老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黄正谊摇了摇头,“若不是万不得已,本公子不会来找你。现在安控司的番子,应该已经在来淮安的路上。薛府君不要逼我,安控司的手段,想必你也清楚。进了诏狱,你扛不住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薛怀礼再三犹豫,还是颤抖伸手,拿过了包裹。
黄正谊见此,才微笑道:“薛府君放心,殷州那边有我们的产业,到了那边你依旧能享受荣华富贵!”
……
此日清晨,淮安码头,一艘海船扬起船帆,顺着淮江而下,东向大海。
薛怀礼站在船头,看着逐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