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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5、榴榴的故事(2/2)

”嘟嘟顿了顿,目光扫过榴榴空空如也的裤兜,“她说,故事不能只待在纸上。要让它走到人心里,得换一双脚。”榴榴鼻子一酸。小白直接扑过去抱住嘟嘟:“嘟嘟!你太神了!我们正需要一双新脚!”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小红马学园美工角成了最安静的战场。嘟嘟铺开蓝布,用铅笔极轻地勾出油纸伞的轮廓——伞骨是银灰丝线,伞面是渐变的靛青与烟白;喜儿负责绣伞下姑娘的裙裾,她用鹅黄与浅杏两色丝线捻成一股,针脚细密如雨丝;Robin自告奋勇当“打杂司仪”,举着充气钢叉在门口站岗,叉尖悬着一小片玻璃糖纸,折射阳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细碎的光斑,像无数微小的星子在跳。只有榴榴没碰针。她坐在角落小凳上,面前摊开一张素描纸,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她画的不是伞,不是姑娘,不是雨巷——而是吴梅老师批改作业时搁在桌角的那支蓝色钢笔,笔帽上磕碰出的一点白痕;是她办公桌上那盆绿萝藤蔓缠绕的旧陶盆,盆沿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她喝水时微微皱起的眉心,和眼镜滑落鼻梁时习惯性用中指推上去的动作。小白瞥见,轻声问:“你画这个干嘛?”榴榴没抬头,铅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勾勒:“吴老师喜欢故事里的真东西……那她自己的真东西,也该被看见。”第二节课预备铃响时,嘟嘟剪断最后一根丝线。蓝布片上,油纸伞静静撑开,伞下姑娘半侧着脸,裙摆边缘绣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字迹——是《雨巷里的油纸伞姑娘》结尾那句:“她转身时,伞沿的水珠落进我的掌心,凉得像一颗未拆封的星光。”榴榴小心卷起素描纸,把蓝布片夹在中间。小白把搪瓷杯重新装满热水,喜儿用蜡笔在杯身画了一把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油纸伞。Robin把充气钢叉郑重交到榴榴手里:“护送使者,出发!”她们列队走向办公室,脚步轻得像怕踩碎影子。走廊尽头,吴梅老师正抱着一摞作业本走来,高跟鞋敲击地砖,发出笃、笃、笃的节奏。榴榴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把搪瓷杯双手递上:“吴老师,您喝水。”吴梅老师微怔,下意识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身温热的釉面,又看到那把稚拙的油纸伞,眉头不自觉松开一丝。榴榴没等她开口,迅速展开素描纸,又轻轻铺开蓝布片,声音清亮却不颤抖:“老师,我们知道错了。可程程的故事,不该只被收走……它应该,被这样记住。”吴梅老师低头看着蓝布。丝线在光线下泛着柔润光泽,伞沿水珠的弧度、姑娘发丝的走向、甚至那行小字里“星”字最后一笔的微翘,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过杯身的蜡笔痕迹,忽然想起自己女儿——五岁,总爱把睡前故事画满整张画纸,哪怕画错,也坚持用胶带把纸粘好再画。她久久没说话。走廊光线流淌,窗外梧桐叶影在她镜片上缓缓移动。终于,她把搪瓷杯放在窗台,从抽屉里取出那本淡蓝色笔记本,轻轻推到桌沿。“检讨书,”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明天早上交。”榴榴和小白齐齐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拿——吴梅老师忽然按住笔记本一角,目光扫过四张仰起的小脸:“不过……既然是‘故事转译’,那我也得交一份作业。”她抽出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撕下来,压在笔记本封面上:**“致程程:今天收到一件特别的礼物。原来故事长着丝线做的脚,能踩进人的掌心。下次,请让我做第二个读者。—— 吴梅”**榴榴怔住。小白眼圈一下子红了。喜儿悄悄拉住榴榴的手, Robin的充气钢叉无声垂落。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程程探进小半个身子,马尾辫上别着一枚银杏叶书签,眼睛清亮如洗:“吴老师,我来找您借《儿童诗选》……咦?你们都在呀?”她目光掠过窗台的搪瓷杯、桌上的蓝布片、吴老师镜片后温和的笑意,最后落在榴榴紧握的、沾着一点蓝布纤维的手心里。程程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端着的笑。是嘴角先弯起来,眼睛跟着弯,最后整张脸都像被阳光晒透的云朵,蓬松、柔软、毫无保留。她没问本子的事。只是走过来,拿起那本淡蓝色笔记本,指尖抚过封面“《程程的故事集》”几个字,轻轻说:“其实……我昨天夜里改完最后一个标点,就梦见你们了。梦见榴榴用胶带补好了裤子,梦见小白替我数清了故事里一共下了七场雨,梦见喜儿把伞下的水珠,一颗颗串成了项链,还梦见……嘟嘟绣的这把伞,最后停在了吴老师窗台边,接住了整个秋天落下来的光。”办公室很静。只有窗外梧桐叶簌簌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轻轻鼓掌。榴榴忽然想起早上那个喷嚏。那么响,那么大,像要把整个倒霉的早晨都喷出去。可现在她站在光里,手指碰到笔记本粗糙的软壳封面,闻到丝线、蓝布、铅笔屑和搪瓷杯里散开的淡淡茶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原来倒霉的尽头,不是破洞的裤子,也不是被没收的零食。是有人愿意蹲下来,用最细的线,把所有裂开的地方,一针一针,绣成会发光的路。她悄悄把那只一直捂着屁股的手放下来,轻轻放进校服口袋。口袋里,大白刚才塞给她一小块没开封的小熊饼干。铝箔纸在掌心微微发烫。(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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