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9、我愿意(2/3)
的墨色翻涌,“沈氏控股,法人代表。需要我调市公证处主任现在来现场见证吗?”医生嘴唇动了动,最终把纸收进病历夹,朝护士颔首:“打吧。”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星野猛地抽搐,喉咙里滚出一声细弱的呜咽。林小满立刻握住她汗湿的小手,把脸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用气音一遍遍重复:“星野不怕,爸爸在,爸爸在……”沈砚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林小满后颈凸起的脊椎骨节,看着他颤抖的指尖,看着他鬓角新冒出的几根白发。三分钟过去,星野的呼吸渐渐平缓,烧似乎退了零点一度。林小满松开她手,想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却碰到她后颈一片微凉滑腻——是汗,混着某种极淡的、类似雪松与檀香混合的木质气息。他动作一顿。这味道,他闻过。就在沈砚书房的旧皮箱里。去年梅雨季,星野把积木倒进箱子玩,林小满帮她收拾时,掀开箱盖,扑面而来就是这股冷冽又沉静的香气。箱底压着一叠泛黄的素描本,封面用钢笔写着“星野·0-3岁成长记录”。翻开第一页,是铅笔勾勒的婴儿侧脸,线条温柔得不可思议。落款日期:2021年7月18日——星野出生第二天。林小满当时僵在原地,素描本差点滑落。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守在产房外,沈砚根本不在本市。对方父亲沈振邦的葬礼正在瑞士举行。他没问。沈砚也没提。此刻,那缕若有似无的雪松香再次萦绕鼻端。林小满抬眼,正撞上沈砚垂眸看他——目光相触的刹那,沈砚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下头。像一种确认。像一种交付。凌晨五点二十分,星野体温降至38.1c,进入药物作用平稳期。护士准许家长陪护,但要求一人留观。林小满想留下,沈砚却已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你熬不住了。”“我……”“星野的退热贴只剩两片。”沈砚打断他,从口袋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医用退热贴,包装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小字:“晨六点,更换。体温>38.5c,即刻联系我。”林小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太累了,累到连拒绝的力气都被抽空。他跟着沈砚走出医院大门,天边已透出铁灰色的微光。冬夜寒气刺骨,他裹紧单薄卫衣,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沈砚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不由分说披在他肩上。衣服还带着体温和那缕雪松香,沉甸甸地压下来,竟有几分令人窒息的暖意。“车呢?”林小满问。沈砚指向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司机送完星野妈回去了。我开车。”林小满怔住。他从未见过沈砚开车。那人连手机壳都是定制碳纤维的,方向盘?他想象不出。沈砚已拉开车门。车内没开灯,仪表盘幽蓝微光映亮他半边侧脸。他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街道上扩散开来。车子平稳汇入空旷车流,雨刷器规律摆动,刮去挡风玻璃上薄薄一层雾气。林小满靠在副驾,疲惫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漫过意识。他闭上眼,却听见沈砚开口:“教育局检查,不必补材料。”他倏然睁眼:“什么?”“启明星托育中心,”沈砚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如常,“法人变更手续,上周已完成。新法人——林小满。”林小满脑子嗡的一声:“你……”“股权代持协议已公证。”沈砚伸手,从手套箱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封面印着市公证处红章。林小满手指发僵,翻开——甲方:沈砚;乙方:林小满;丙方:沈氏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核心条款:乙方以象征性一元价格,受让丙方所持‘启明星’100%股权;甲方承诺,自交割日起十年内,乙方享有绝对经营决策权、人事任免权及财务支配权;甲方仅保留重大事项否决权,且该否决权须经乙方书面同意方可启动……最后一页,乙方签名栏空着。“签吧。”沈砚说,“趁现在清醒。”林小满捏着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凝成一小滴,将落未落。他忽然想起星野两岁时,第一次用蜡笔涂鸦。她把整张画纸涂成浓重的黑色,只在角落歪歪扭扭画了个红色的圆圈。林小满问她画的什么,她仰起小脸,奶声奶气:“爸爸,太阳!它躲在黑云后面,但是,它还在发光!”那时他笑着亲她额头,心里却酸涩难言——他何尝不是躲在黑云后面?一个被前妻家族逼至绝境、连抚养权官司都输得一败涂地的失败者;一个为保护女儿不得不切断所有社会关系、在陌生城市做代课幼师苟延残喘的逃亡者;一个连身份证都不敢轻易示人的、活在法律阴影里的父亲。而现在,沈砚把一整个托育中心,连同他竭力维持的、摇摇欲坠的体面,轻轻放在他掌心。“为什么?”林小满听见自己声音嘶哑,“你图什么?”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沈砚终于转过头。晨光初染,他眼底有血丝,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幽暗森林里燃起的冷火。“因为三年前,”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你在产房外,用指甲在我手心划了三个字。”林小满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记得。那天产房门开合之间,他浑身被冷汗浸透,看见护士抱着襁褓冲出来,尖叫着“脐带绕颈!胎儿缺氧!”。他疯了一样扑过去,被保安架开,挣扎中指甲狠狠抠进旁边一个人的手腕。那人没躲,任他划出血痕,只用力攥住他颤抖的手腕,把他拖到安全距离,用身体挡住所有嘈杂人声,然后在他耳边,用气音说:“林小满,你女儿活着。她踢了我三下。”他当时烧得神志不清,只记得那手腕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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