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志就这么大的反应,还挺生气。
这事不寻常啊。
吴富贵说,“老爷子,我能进屋吗?”
“不能。”
“你马上走,离开我家。”
“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吴富贵不说话了,但也没离开,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院子里。
过了一会儿,堂屋里传出咔咔的声响。
屋门打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
他留着山羊胡子,一脸皱纹,还有老人斑,佝偻着身体。
但是,从他高大的身材,可以看出,年轻时,他是个身高力壮的男人。
“你怎么还不走?”他没好气地说道。
吴富贵说,“老爷子,我诚心来请你酿酒,你为啥不同意,还很生气?”
虽然吴富贵不认识这个老爷子,但他能看出,老爷子是这个家庭的主人。
也就是他要找的酿酒师傅。
老爷子叹口气,挥挥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
“你啥都别说了,走吧。”
吴富贵微笑着,让自己看起来挺和善。
“老爷子,我这人有个特点,一旦被某件事勾起好奇心,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不然,我连觉都睡不着。”
老爷子看吴富贵一眼。
瞧他那执着的样子,不说出个一二三,还真可能不离开。
老爷子说道,“这事跟你没任何关系,你打听它干嘛?”
吴富贵说,“我没来之前,此事与我没关系,但是,既然我来找你,那就有关了,你讲讲呗。”
老爷子缓缓地讲述起来。
语气时而激动,时而高亢,时而落寞,还带着无奈。
他家祖上传下来酿酒的技艺,有五代人了。
过去的时候,酒卖的好,他家赚钱,日子红红火火,是镇上人人羡慕的富贵之家。
但是,最近这二三十年,随着大酒厂的兴起,工业化制成的酒,价格便宜,度数高,喝起来带劲。
人们都去买那些酒。
他家这种自酿的百花酒,受到冷落。
他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他很着急,却不甘心祖上传下的手艺,断送在自己手里,一直坚守着酿酒这个行当。
后来,没一个顾客进他家卖酒。
他酿酒的手艺,彻底荒废了。
老爷子被这件事,深深地伤了心。
他决定,放弃酿酒生意,永不接触。
吴富贵来他家,请他酿酒。
这勾起了他心中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因而,他的态度很愤怒,很生气。
吴富贵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爷子,不光你的手艺受到影响,在工业化进程中,很多传统手艺都受到了影响,一些行当彻底没落了。”
“你不能怪世道变化太快,只能怪你自己,没跟上时代的节奏,没有顺势而变。”
“你啥意思?”老爷子很生气,用拐杖敲地面。
吴富贵拍拍他,“老爷子,你别生气,听我说。”
“我之所以来请你,去酿百花酒。”
“是因为,有两个老爷子在我家住着。”
“他们在古书上,看到百花酒的介绍,对百花酒产生兴趣。”
“我就想起,咱们镇上有人会酿百花酒,所以来找你。”
“你看,还是有人对百花酒有兴趣的,这说明,百花酒并非没有市场,只是因你宣传不到位,还有酒的包装有问题,所以生意才没落。”
“如果你用漂亮的小瓶子,包装百花酒,摆到超时的柜台上,再打上鸡尾酒什么酒的口号,就能畅销起来。”
“老爷子,我说这么多,目的是告诉你,事情出了问题,咱不能怪世道,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正好,我有心思发展百花酒的事业。”
“所以,请你去我们村,酿造百花酒,如果你酿酒的百花酒,有独特的竞争优势,那么,我就把百花酒搞起来,建个酒厂。”
“到那时,请你老人家去当总工程师,负责酿酒事业。”
老爷子挺直了腰板,也来劲头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酿酒是他家祖传的手艺,要是在他这一代断掉,他死后,都没脸见地下的先人。
如果有人把酿酒的事业发展起来,做大做强,他当然求之不得。
吴富贵把胸膛拍得砰砰响,“必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