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面具男的身体都僵硬了,郝漫清不由蹙紧眉头,半晌没动。
为了鞭策皇帝治理江山,这群文吏使从两百年前就开始存在于大端了。
他们熟知大端的所有律法,以及作为皇帝该遵守的规矩,论理的时候毫不留情,就算是皇帝做错事,他们也照样敢在朝堂上质问。
这个面具男没有毁容,更没有必须戴面具的难言之隐,如今被文吏使注意到,根本就没有办法逃脱。
看来面具不摘也得摘了。
这怎么能行!所有大臣向皇上禀奏都要手托乌纱帽,这是对天家和皇威的敬意,谁都不能例外!
按着大端律法,明知不敬也执意藐视皇威的人,当斩立决!
立刻摘下面具给皇上认罪!
几个吏使不断嚷嚷着,说的脸红脖子粗。
景司怿听得头痛,连忙安抚道:众爱卿息怒,朕知道这是律法,只是每个人都有苦衷,且他治好了天花,是咱们大端的有功之臣,你们如此逼迫,传出去会让百姓们心中如何作想?
难道有功之人就能随意践踏律法吗?昔日吴国出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回来时非要骑马进宫,吴国皇帝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斩杀,百姓们为何只说他雷厉风行,不提这将军死的屈?
这帮老顽固十分倔强,讲理时也毫不留情,皇上,今日要么他摘下面具,要么就送进大牢!绝不能惯着任何人!
话落,百臣俱都定定的望着面具男,没有任何人觉着他被欺负了。
郝漫清突然觉得这个面具男有些可怜,但她的态度和吏使们一样,律法就是律法,容不得任何人无视和侵犯。
在一片静默中,景司怿终于下定决心,神医,摘下面具吧,这样你就不会受到责罚了。
面具男始终笔直的站在殿中,听到这话只是顿了片刻,骨节分明的手便伸向了脸上面具。
众人屏住呼吸,好奇的望了过去,都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片刻后,面具男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看清他长相的众人却大吃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这不肯摘掉面具的人竟然是成王景然祯!
怎么回事?成王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见了鬼了,怪不得不肯摘下面具,可我从未听过成王会医术啊
这该如何是好?你们看,皇上的脸色都变了。
众人窃窃私语,景司怿僵在龙椅上,与景然祯遥遥相望。
而帘子后的郝漫清,更是吃惊的瞪大了双眸。
怪不得她总觉着此人熟悉,原来他真的是与他们纠缠相识多年的景然祯!
失踪许久后却突然带着医术回来立功,他到底有何目的?
成王,朕真没想到是你回来了,你在哪里学的医术?为何要隐藏身份装成平民进宫?
景司怿不动声色的询问,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哪怕他们曾经是对手,但如今他已经登上皇位,这个天下就都是他的,曾经的威胁都不再是威胁,而是他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小蝼蚁。
皇上在说什么?谁是成王?景然祯茫然的环顾四周,着实不明白他们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针对他的武将咽了咽口水,惊恐道:你,你就是成王啊,为何要装作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以前很少打听朝堂之事,这个成王到底是谁,我从未听说过。景然祯认真的说出这句话,语气很是笃定。
明明已经被所有人识破,却仍然硬着头皮装傻,他的这副姿态让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景司怿神情凝重,这一瞬间,他根本猜不透景然祯到底想做什么,他试图从景然祯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古怪,可半晌后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出。
喧闹的朝堂逐渐静默了下来,众人都在打量着景然祯,各怀心思。
毕竟百臣之中,也有很多人当初不是拥护景司怿做皇帝的,如今成王回来了,必然是来争夺皇位的,他们这些从前拥护成王的,就要面对继续安稳做大臣和背叛皇帝的抉择。
郝漫清觉得景然祯似乎不是在装傻,又觉得这个男人城府深沉,什么都能装得出来。
既然你不认识成王,那朕便来问问你,你姓甚名谁?景司怿回过神,竭力维持着平静。
景然祯拱手道:草民是从城外凉山上进京的,大抵一直住在凉山上,名叫凉夜。
凉山的人怎么会知道京城里有百姓得了天花?
不只是景司怿,众人都不相信这话。
凉山虽然只在京城外,但下山很困难,山上的村民都是自给自足,已经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
一个凉山上从未来过京城的村民,竟然知道京城天花横行,没见识过天花还能找到药方,实在是过于古怪。
面对众人的质疑,景然祯依旧淡定如初,是下山卖煤的邻居告诉草民,草民才决定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