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知道了明日的事情,所以他自然是不紧张的。
玉凤公主躺在床上已经将近有四个时辰了,因为血液不再流动,她的肤色已经变得有些发青了,胳膊上还出现了指痕,好像生前被人虐待了一样。
那些使臣已经走了,但他仍旧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玉凤公主,玉凤公主的五官并不能算精致,她眉骨高挑,眼睛又大,未免生的有些英气。她只有生气或是得意时,一双眉毛高高挑起,一双大眼睛波光流转才是好看的,活脱脱给人一种女儿家明艳动人的感觉。
不过她此刻没法挑眉,一双眼睛紧闭着,脸色又发青,实在是好看不起来,可林知却看得很认真,堪称温柔。
他倾下了身子,鼻尖蹭着玉凤公主的鼻尖,似乎是想要一亲芳泽,但最终还是坐直了身子,有些无奈地说:虽然很想吻你,但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不敢强求。
林知的手搓着玉凤公主冰凉僵硬的手,似乎是想要为她暖热,他一边为她搓手,一边对着玉凤公主说道:你知道吗?我今日在宫里的时候,听见有一只小麻雀,说你好美,要是你能听到的话,你的孔雀尾巴估计又该翘上天了。
我知道,你讨厌陛下,你也不想做这个吴国公主,我现在终于可以为你达成你的心愿了。无论是害你的景然祯,还是吴国、陛下,他们都会受到惩罚的。你可以放心了。
明月当空,万籁俱静,京城的梆子声梆梆梆地响了三下,打更的是一个七旬老汉,他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子每敲三下,他就这样喊一嗓子。虽然官府每年在这个时节都会让他打更,提醒着。可他真不觉得这样能有什么用,他喊一嗓子,这京城里就真的能不走水了?
打更的在心里腹诽着,就眼见着前边有一个小红点,他再眯起眼看看,这一看就是一惊,我哩个娘哎,那不是四方馆的方向吗?这是四方馆走水了?
他佝偻着身子,往前跑了几步,就看见一匹马从自己身边快速的窜了过去,在和自己交错的那一瞬间,他看到那上面的人有点像是靖王府的那位?
景司怿之前虽然跟守在四方馆的人吩咐了,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四方馆,但几乎每个人,连他自己在内,都以为这鸟指的是信鸽。可方才被郝漫清那么一说,景司怿才惊觉,能传信的可能真的不止是鸽子。
虽然,林知不按时回信会让吴国皇帝怀疑,可要真是让他把信给传出去了,那就真的酿成大错了。
他这样想着,就看见四方馆的方向有火光,他心里一紧,双腿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越靠近四方馆,火光就越是微弱,等他翻身下马,把马交给门子看着,自己进去的时候,火已经彻底灭了。着火的地方就是从四方馆刚进门的那一块空地上,地上还留着棺材大小的灰烬,空气中残存着烟火气和烤肉的味道。这是他们夜里吃烤肉不小心走水了?景司怿在灰烬前止步,扭头问从他进门起就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的侍卫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走水了?
侍卫眼神闪躲,最后落在从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的林知身上。
林知拿着坛子走近,将地上的灰烬用手给撮进了坛子里。景司怿顿时明白自家侍卫之前为什么支支吾吾了。
原来,真的是烤肉,不过烤的是人肉!
和大端的土葬不同,吴国大部分地方推行的是火葬,但景司怿没想到,林知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将玉凤公主火化了。可是一细想,似乎又很合情理,这样一来,不但能够趁乱传递消息,而且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将玉凤公主的骨灰带在身边也方便。
林知看到他来,只抬了一下眼皮,就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地上的骨灰,他懒洋洋道:靖王殿下怎么这样挂念我?大半夜地还专程跑过来。
景司怿不理会林知的玩笑,林知此人在他眼里是既可怜又可恨,他看着林知小心虔诚地将玉凤公主的骨灰收进了瓶子里,也不知道该对林知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林知是个不可小觑的疯子。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驻守在四方馆的人给撤回了。
这一晚上,景司怿难得的失眠了,他梦见了一只鸟,一只会说话的鸟,那只鸟最后化成了林知的样子。
第二日上早朝的时候,虽然正始帝还没有到,但朝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三两人聚做一堆,而是早早地就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了,景司怿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什么。
他想起来今日洗漱后,他在穿朝服,郝漫清懒散地躺在床上,歪着头看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突然很怕郝漫清会离他而去,很怕有一日像昨日那样晚回来的时候,厢房里没有亮着灯,而床上也是空荡荡,冷冰冰的。
他正围着腰带的时候,感到腰带上空无一物时,他心中一动,说道:清儿,你把那个香囊做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