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不知道,景司怿想过很多事情,例如自己未来可能会拥有哪些身份,但他却从没想过将父亲这个身份往自己身上代入,更没有做好要当父亲的准备。
他不知道,他那双拿惯了长剑弯弓的带有薄茧的手该怎么抱孩子,也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后,他的生活该怎么办。
他如今已经贵为王爷,却还是被人陷害,自己都刚从宗人府出来,他真的有能力护好妻儿吗?
做一个父亲,做一个合格的好父亲。
此前他在军营里是没时间想,战场上,敌情瞬息万变,他作为主帅,作为大端的战神,责任更是重大。他不仅要打赢每一场仗,而且还要漂漂亮亮地打赢每一场仗。故此,他那时每日想的,就是怎么将损失降到最低,怎么提高士气,凝聚军心。
偶尔,夜里刚躺下的时候,他会想一想那个剑挑飞花的女子,想她凤冠霞帔嫁给自己的样子,想他挑开红盖,她一双杏眼含波,柔柔望向自己的样子
等回朝后,他脸上长了黑斑,又成了瞎子,本来已到了适婚的年龄,但他却是门前冷落,也没有人上门说亲。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景司怿,你别做什么白日梦了,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你怎么配迎娶她?
她要嫁与你,也不过是她父亲的意思,不是她自己的意思,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她之前与景然祯那家伙有过几次往来的事情吗?
只是心底还有一丝微弱的渴望,渴望她心甘情愿,不是因为什么父命、承诺而嫁给自己的。
如果她不嫌弃他,如果她还愿嫁他,他愿意用一生去爱她,护她。
他想的一直都是郝漫清能够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虽然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和父亲这个角色联系到一起,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足够强大到,能让妻儿一生安乐顺遂。
可是,他望着郝漫清娇笑,嗔怒,吃饱后慵懒满足的像只猫儿,舞剑时衣袂翻飞像是凌波仙子踏风而来,抽剑回身时利落潇洒,却又有几分男儿的英气
他就会忍不住开始想,若是他们有个孩子,最好能够长得像清儿多一些,他和清儿会像寻常人家的父母一样,为了孩子的顽劣而头疼,为了孩子的一点头疼发热而心疼。那样,该有多好。
靖王府正厅。
郝思月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目光所及,都是些精致烧钱的东西,越看心中就越觉不平。
明珠为她奉上一盏茶,笑的恭敬:二娘子,我们王爷王妃有事情在忙,恐怕要有好一阵子才能见您。不如您先回去,改日再来?
郝思月怎么可能回去。
这阵子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在韩王和秦王两个人面前打转,韩王这人话说的是好听,可没说几句话就是府里有事,宫里有事,明摆着躲着她。
而秦王呢,明明初见时还愿意搭理她,可是景嘉定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对她冷淡了许多,他现在还每日闷在秦王府里练字呢。
每当柳敏芝一脸幸福地跟自己说着她和景然祯的事情时,她表面上自然是开心,而且嘴上也都在说些捧着她的话,但心里却是嫉恨的要死。
凭什么?凭什么柳敏芝没有她才高,没有她聪明,只一张脸蛋还过得去,背后有母家撑腰,就有景然祯这样的人中俊杰愿意围在身边打转,等嫁到成王府,就是成王妃。
而自己呢?自己比柳敏芝要强太多,可是韩王和秦王却对她避之不及。
而且,柳敏芝还不是最让她愤恨的,最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是她的那个姐姐,郝漫清。
当时,郝漫清刚嫁到靖王府时她有多幸灾乐祸,现在她就有多追悔莫及。
景司怿和郝漫清一起在集市那次,柳敏芝和景然祯在幽会,她照例不做电灯泡,自己在集市里东逛西逛。
听到身边女子接连发出惊呼声,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比景然祯还要俊美的男子走了过来,让她呼吸一窒。而且看他那通身的贵气,衣服的面料和身上佩戴着的东西,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个世家公子。可是,稍后她就看见了那男子身边的郝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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