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秋走不出御膳房的方圆,每天做着份内事,到了夜晚就在大梨树下守一会儿,说一说对云无心的挂念。
秦太医受了沐秋的托付,将钱和屏风小扇都给了云无心,沐秋问过秦太医,云无心很好吗?
面对沐秋的期盼目光,秦太医心底有无尽的苦涩,多希望这一双星眸里的关怀都是给自己的,然而今生不再可能了。
犹豫过后,微微叹息一声,也轻轻点头,说了安慰的言词,云无心很好,依然风采绰约。
沐秋轻轻松了一口气,目光里更加殷切了,云无心有话和我说吗?
那一刻,秦太医的眼睛泛红,虽然紧紧低着头,每个字却清清楚楚,沐秋,我没有将你的话带给云无心,我也不会将云无心的话带给你。
沐秋愣住,心里一片苍白,疑惑的望着秦太医的眼睛,秦郎中,为什么?
风沐秋。秦太医抬起头,回视着沐秋的眼睛,似乎喉咙里堵了千言万语,却只流出一句话,我也有心,我也会爱。
风清,云静,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秦太医目色忧忧,望着沐秋轻轻垂下的头,此刻心里也许有悔意,或许不该说出口。
沉默许久以后,沐秋婷婷退了一步,向秦太医低眉屈膝行礼,秦太医大人,是婢女冒昧了,以后不会再和秦太医大人相见。
说过别词以后,沐秋没有再望过秦太医一眼,将身影隐没进御膳里。
沐秋!
秦太医高唤一声,忍了又忍,始终没敢放开脚步去追,任由沐秋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这一去,似乎永远永远。
历经多少努力,秦翎终于在沐秋口中从秦太医大人变作秦郎中,然而一句话之后,一切又回到初遇那一刻。
自从那一天,秦太医几次在月下,遥遥望着大梨树下,那束沐秋孤独的身影,却始终不敢走近,更不敢问候一句话。
一场小心谨慎的相思,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沐秋在御膳房里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双阁掌事秋小妹。
名字好听却事务繁忙,每天要打理两间阁子的大事小情,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还好**阁的师兄们有情义,做事更加卖力气,才没有让沐秋捉襟见肘。
甘露阁先前是一片散沙,沐秋来了以后,明确了合理的分工轮值,也制定了赏钱必须平分的规矩,现在一切都公平了,人心正在慢慢凝聚,阁子里也渐渐有了些许笑声。
尤其是沐秋去大理寺擂鼓撞钟,状告当今万岁,敢以一身性命坠向九尺钉板,这份勇气足以震撼天地。
每天跟着这么勇敢的无双厨娘开工,人人心里都踏实。
唯一不踏实的梨芳,如今乖得像小猫儿一样,每天几乎是第一个到来,最后一个离开,因为梨芳看到了顾掌事的下场。
本以为是一座巍峨高山的人,却倒塌的这么突然,碎成了一地渣。
此时如果沐秋想找梨芳算旧账,梨芳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梨芳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每每沐秋来到阁子里时,梨芳就不敢抬头看,生怕对视到沐秋的眼光。
这种等着宣判的滋味,实在让人生不如死。
然而沐秋没有为难梨芳,只是不理会而已,对一个人最大的冷漠就是无视,无视到让梨芳心惊胆战,夜夜做着噩梦。
清晨刮起北风,风里夹杂着寒霜,中午的时候就落下飘雪,这是今冬的初雪。
每年到初雪降临时,**阁都很忙碌,因为要煮数不清的饺子,除了送到后宫里去,还要分给御膳房其他阁子吃。
饺子一锅一锅的运出去,冒着腾腾热气,为寒冬添了一丝温暖。
皇城里的许多人都在仰天观着雪景,沐秋却围在灶台旁忙碌。
看着沸水里翻滚的饺子,心里想着云无心,眉头渐渐蹙起。
下雪了,入冬了,领到冬装和棉鞋了吗,城墙上会不会很冷?
正在眉间索愁的时候,御膳房的门房到**阁给了消息,风掌事,门前有人找。
沐秋收到消息,擦一擦手,立即迎出来,疑惑的问向门房,谁来了?
门房摇摇头,虽然不知道是谁,却有一点担忧,风掌事,后宫里的人太多,我也认不全,不过应该是个大人物,因为是坐着马车来的。
坐着马车?
能在皇城里做车行走的,都是数得过来的大人物,会是谁呢?
沐秋见到门房神情紧张,自己也不敢怠慢,急忙摘下围裙,简单整理一下,立即追到御膳房大门口。
门口果然有一架马车,虽然没有挂着官符铜铃,却十分宽敞奢靡。
马车旁边守着一位华发太监,穿着最简单的便装,见到沐秋也没有趾高气扬,轻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