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手指在这些照片上一一划过,时不时点一下,示意给张苏陵看,这是嘉庆朝苏式拔步床,鸡翅木的,看起来品相还不错;这条檀木长案明显清宫造办处木作的手艺,夔龙纹浅雕雅致又不失大气;这套家具是广式造样,应该也是出自宫廷;这只三足象蹄铜香炉,有乾隆工的风范;这只洒蓝釉花觚,我看好雍正朝官窑
李承一边介绍物件,一边和张苏陵简单核算物件价值——张苏陵对这些物品的津门市价,太了解不过。赵梅在旁边拿着纸笔,合计报价。
粗略一算,这就突破五百万,这还没算李承与张苏陵都不太懂的梁柱等木料的价值,还有没被拍摄进去的有价值物品,估计也不少。
室内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张苏陵搓搓脸后,突然发话,掺和,为什么不掺和!有的是办法规避风险。再说,又没有立法不许拆老宅子,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又指指照片,不说利润,单说这些东西,落在阿承你手中,也要比落在文物贩子手中强。
呵呵,这家伙的态度,比李承还坚决。
张哥,我有个想法李承捏捏鼻翼,说道,这次扫老宅子,张哥,你也掺和一股吧。
我?张苏陵指指自己,又连忙摇头,哪能抢你的生意,不合适的!
看得出,他有些意动,只是碍于津门人的面子,拒绝的不是很坚决。
张哥,你很清楚,我这次在津门待不长时间,最迟后天晚上或者大后天一早赶到京师,拜见师傅的几位老友,还有些生意场事情要处理。
李承手指在这些照片上敲敲,而扫老宅子,从清点、拆房子到后期售卖,显然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我肯定没这时间的。所以,还真不是你抢我的生意,而是我占你的便宜呢。
涂玉明分我一半资金额,我再分你一半,差不多八十到一百万,怎样?
张苏陵原本就有些动心,李承又如此开诚布公,他很利索的点头答应,那就多谢阿承带我发财!你放心,老涂那边,我会盯紧的。他想敢和我弄虚作假,看我怎么炮制他!
这人确实聪明,当即把握到李承邀请他加入的更深层用意。
oK!共同发财!
李承举起手掌,张苏陵重重的拍了一记,哈哈大笑。
两人又把那些照片翻来覆去的再看一遍,赵梅帮衬,记录下照片上每一件的名称——这些,后天扫老宅子时,是要核对的,缺一不可。
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多,两人终于将近百张照片上有价值物品,统计一遍。这次统计要比李承预估统计更全面,零零总总,数目不少啊,至少有百来件物品是可以上市的。
走!我领你出门烧烤,津门的烧烤很有名的。张苏陵起身伸了个懒腰。
李承不太想出门,今天到手的套漆小碗一直没时间处理呢,正准备推辞,又听见张苏陵一声怪叫,哎呀,差点忘了,你和静海老涂交易什么宝贝?让他看破你的身份?
刚才忙着扫老宅子的事,他忘了问,这会想起来,一惊一乍的吓人一跳。
一套万寿票大全格,还有两小套邮资票。李承朝书桌方向噜噜嘴,示意他自己去看。
津门邮票底子厚,因而产生不少集邮爱好者,张苏陵喜欢瓷器不假,这并不妨碍他喜欢珍邮。
那两套担茶人富字票,他没觉得什么惊讶的,而慈禧太后的万寿票再版新票大全格,看得他啧啧称叹,这东西,他老头子张庆东都没有收藏。
阿承,明天去见我老头子,这些邮票一定要带上。
张苏陵重新装上邮盒,笑着说道,我家老头是个邮痴,你把这带给他欣赏,绝对比买什么礼物都好使。
一定带上让张伯品鉴!不过张哥,张伯父不会截留吧?李承笑嘻嘻问道。
呃?这还真不好说,张苏陵尬笑着搓搓手,那应该不会。
他心底已经在提醒,晚上回去一定要跟老头子说一声,可别明天真的当面提出转让,那自己可就不好做人了。
谢绝张苏陵的烧烤邀请,将夫妇二人送至楼下,李承顺手从一楼酒店商店购买两条大毛巾,稍后擦拭小碗上的朱漆时会用到。
酒店卫生间,李承将准备好的温水,倒入塑料盆中,淹没过小碗碗口,又将小瓶装二甲苯倒入,这玩意味道很冲,毛巾掩住口鼻,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牙刷,一点点搅动水面。
不到一分钟,一缕缕红色漆面,从碗身透出。
浸泡五分钟,李承将小碗捞出,碗身漆面,已经变成非常柔软的涂料状的泥态。
将厚漆泥刮去,露出里面的青白色的瓷釉,表层似乎有刻花。
刮到碗口部位,却听见一声迥然不同从呲溜声,紧接着露出一缕明亮的金黄色。
我去!金装定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