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安德海连忙往前一步,打着哈哈插话,这里的面积难道很小?两位既然准备联手,那就一起看!
李承没在说话,目光投在悬挂的立轴上,黄道周的行草《初集明诚堂》纸本。
黄道周是明末大学问家,其史学、文学、绘画、书法、天文都有很深的造诣,更让他留名青史的是死节——抗清慷慨赴死,民族英雄。
李承有些疑惑,刚才自己感觉到扑面而来气势,真的是作品神韵么?可是,夹杂其间的晦涩墨团,又是什么鬼?
黄道周的书法分为两个阶段:崇祯五年(1632年)之前,他的楷书遒媚直逼钟王,方正典雅,难得的楷家精品;崇祯五年因举荐案被削去官籍后,他的行草日益张狂,峬峭密茂,浑深纵横,在晚明书坛别树一帜,影响深远。
这幅《初集明诚堂》就是他晚年行草的代表作品之一。
明诚堂是黄道周回乡后新建的讲学之所,初集明诚堂就是明诚堂建成之后,第一次组织朋友聚会。
因为新盖了讲学之所,又与同好与学生相聚,所以本轴书写得特别轻松自如,潇洒飘举。
就李承所知,黄道周的这幅竖轴当时写了两本,一本为纸本,留贴于明诚堂篆刻留念,一份为绫本,赠送给好友戴伯闇(音暗)。
绫本现藏于鲁大博物馆,原为至德晓书楼周震良旧藏。
周震良系清末两广总督周馥的长房长重孙,鲁东工学院教授,全国著名锅炉专家;亦是著名收藏家、书法家,尤精于鉴别古代法书,其叔祖为清末民初大企业家周学熙,还有一位堂叔周叔弢,丝国著名文博大家,收藏家。
眼前这份纸本,肯定是从漳州明诚堂黄家流散出来。
钤印二:史周石斋。
鉴藏印二:镜塘藏荷海昌钱镜塘藏札之印。
原来是中海书画大藏家钱镜塘大师旧藏!
字体风格完全没问题,宣纸纸色微微发黄也对,钤印藏印及印泥色泽同样没问题,看到这,原本不应该有任何疑惑,可李承心中的那股疑团,依旧难以纾解。
真特喵邪性!
拿过鉴定解说词,扫了一眼,内容与自己所鉴定的基本无二。
不由自主的揉着眉心,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整体观瞧。
又上前四步,这次,他将手套脱掉,食指中指指腹,在画芯位置,摁了摁,并上下来回蹭了蹭,又不放心,再次换了地方,也就是他觉得有晦涩墨团的地方,再次摁了摁!
他的这一套动作,安德海看得揪心。这种在展览展示的书画作品上直接上手的情形很少见的,他很想制止,可见对方动作,似乎真的有所发现,便捏着拳头,忍住了。
旁边的方简,则是撇撇嘴。
人啊,一旦有了成见,就觉得对方什么都是装腔作势,愈发对李承不顺眼。
见李承如此作,忍不住讥诮道,威尔斯先生如此严肃,该不会认为这件书法作品有什么问题吧?
安德海和另外两位随行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同时凝神。
李承回头,呵呵一笑,没理会方简,对安德海说道,埃尔斯沃思先生,是否需要单独聊聊?
晕!真有问题?
安德海和方简几人,惊讶地合不拢嘴。
安德海迅速镇静下来,看了眼方简,要是没这家伙在场他挤出一丝微笑,故作大方的耸耸肩,威尔斯,你直接说吧。
李承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过来一根折叠指示竿,抽取出来,杆子一端,连点这幅竖轴的六七个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补墨的痕迹,尽管墨色调的很均匀,色泽也对,几乎难以察觉,但既然存在,它就有痕迹,仔细观察,还是能辨认的。
补墨?这结论,让人难以置信,方简后退几步,目光重心落在李承刚才指点几处。
安德海一阵晕眩,这幅画作他可没少花钱!
为什么要补墨?其中一位工作人员,不太懂行,喃喃的问道。
因为重新装裱揭画时,不小心将命纸揭开,导致墨色流失。李承耸耸肩。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这幅竖轴的画芯,曾被人劈过!
这幅字的底纸为夹宣,墨色渗透性极强,完全可以劈成几张真迹!
纸张劈开之后,单层的墨色肯定会变淡,需要高手补墨,这也是李承为何远观时感觉气势逼人但又有墨团滞涩的原因所在。
这幅竖轴,它是真迹,但又是不完美,有严重瑕疵的真迹!
这帮作伪集团,真正该死!
很完美的一幅名家行草,就这样被破坏!
真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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