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愧白手套,这反应,啧啧,顶级!文廷明击节赞叹。
他比其它竞买人更能理解斯密斯的做法,见赵帆不太明白,忙倾过脑袋解释起来。
拍卖会最怕的就是气氛往下走,也就是竞买人的情绪调动不起来,这样的拍卖会,很难出现高价成交。
今晚,由于他跳过这话题,继续说道:两件拍品出现热度不高,原本在拍卖会上很正常,但这位拍卖师很敏感,马上改变拍品顺序,上高价值高关注率的拍品,重新聚集竞买人的关注,借此调动大家购买情绪。他想要让整场拍卖,竞买人始终情绪高涨。
这种细致的现场观察力和敏锐的现场感知力,是一名优秀拍卖师的表现,最让我佩服的是他的快速决断和掌控力。
赵帆被他说出兴致,反正这件拍品他不会出手——轮到郑老那边追拍。指指台上问道:集团两家拍卖行,拍卖师水平怎么样?比得上这人吗?
文廷明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不能比!
海润集团被保商利收购后,一直在整改,原高管人心惶惶,四处找靠山,眼前这位亲自跟自己来北来洲,也有这份心思。
集团一年多来,投入不少,依旧不见成效。
赵帆咂摸嘴,没就具体经营问题追问,这不是他负责的范围,多问不合适。
想要盘活公司,不是引进一两位人才的事情。我个人觉得,文总,你们需要学习索斯比他们的经营方略,另辟财路,才是正经路数。尽管赵帆作领导,绝对是半路出家,可这番话还是有些水平的。
是啊,玉立升拍卖行,正在努力调整方向。文廷明点头,可笑容依旧苦涩。
玉立升珠宝拍卖是他掌控的,最有发言权。
香江及周边地区,珠宝消费能力很强,可是,那是珠宝店销售,绝大多数是中低档货色。真正上拍卖会竞拍顶级珠宝的,人群极少。可这极少数人群,还要面对港岛六家拍卖公司、以及索斯比为代表的大型拍卖公司兼拍竞争。
所以,这几年,玉立升珠宝拍卖行,与集团总公司一样,举步维艰。
赵帆想了想,说道:过一段时间,威尔斯回香江。那小子在北来洲开两家公司,听说都不错,你可以找他聊聊,也许会有收获。
文廷明有心反对一句,那么年轻懂什么开公司?
可最终,还是选择点点头,向左侧方看看,那边,四叔家的李公子,频频举牌。
127号,二十万币一次主持人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此时,叫价正式突破二十万币!竞买人127号,举牌者,李加成。
拍卖叫价,逢整都算槛。
二十万币和十几万币,那是两个概念,现场沸腾发烫的气氛,仿佛泼了一瓢凉水,安静许多。
斯密斯目光巡视全场,特意放缓喊价语速,引来李加成的一顿抱怨。
这家伙搞什么?赶紧喊二,喊三啊!
呵呵,这种争相竞逐的场合,让看起来有些木的李家公子,变得唠叨及暴躁。
郑老伸手拍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道,早着呢,这幅画二十万拿不下。
话音未落,有人应价举牌,单次加价五千币。
威尔斯记得,举牌的那人,来自东来。
对宋代书画最欣赏的国家,还有一个狂热地,东来。
东来的和绘,受宋代书画影响非常大,他们对宋以前的中华文明,非常崇敬。
崖山之后无中华,就是东来学者内藤胡南率先喊出来,并引发一帮汉学研究者捧臭脚,各种解读。这些人甚至认为,宋之后的中华文化精髓,由东来继承并复兴
东来人出手了!
郑老想要拿下这幅画,不容易。
华裔华侨竞拍者,会卖他这位港岛富豪的面子,甚至拍卖下来送给他也未尝不可,可东来人不会。
一见东来人出手,立即又有华裔竞拍者加入进来,叫价继续往上跳。这并非自己人的竞争,而是共同应对东来人,所以,不算违反约定。
《耕织图插秧》一画,在威尔斯看来,超过三十万币,绝对是溢价。
首先,这是小幅画作,市场价值原本就偏小。
其次,作者楼俦,本身并不以绘画出名,他的四十八幅《耕织图》,其实仔细研究历史就会发现,更像县令楼俦敬献给宋高宗的邀宠之物——以此提醒宋高宗对农耕的关注,可能还顺带着让皇上关注到自己。
它与北宋画家王希孟的《千里饿殍图》(这幅画被宋徽宗销毁并禁言)有着本质区别,因为这一系列画作中,呈现都是农耕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