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鸣。
“这位兄台,听你刚才点评水仙姑娘的曲子,似乎对音律也很精通?”
人群中,响起了一道似有些讥讽的声音。
说话之人名叫胡天佑,在长安城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子。
不过,为人却眼高于顶,颇为自负,有事没事便喜欢拿言语挤兑别人。
顾鸣淡淡一笑道:“精通谈不上,不过也算略有一些心得。”
“哦?这么说的话,兄台不妨当场弹奏一曲,让大家开开眼界如何?”
胡天佑似笑非笑道。
“这……”
顾鸣故作沉吟。
“无妨,既然兄台已经来了,那就不妨与大家交流一番,想来水仙姑娘也想听听兄台的琴艺如何。”
一个与胡天佑交好的家伙补了一句。
“那,不知水仙姑娘是否介意借琴一用?”
顾鸣冲着水仙拱手相问。
“既然公子有此雅兴,水仙自然不会吝啬,公子请便。”
她的琴从未借与别人弹过,今日算是第一次。
“多谢水仙姑娘!”
顾鸣道谢了一声,随之缓步走到琴边坐了下来。
“铮铮铮……”
坐下之后,顾鸣先试了一下弦音,随之便开始弹奏起来。
“咦?这……这不是水仙姑娘刚才弹的曲子么?”
弦律一响起,便有人惊讶地喝了一句。
但,最惊讶的却是水仙。
这首曲子乃是她自己作的,平日里也很少弹,此人只听了一遍便会弹了?
不过,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顾鸣竟然和着弦音吟唱起来: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这时,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呼吸声都细不可闻。
一群蝴蝶飞了过来,围在琴边翩然而舞。
诗吟完,曲也终。
但一众人依然久久未回神,似乎还沉浸在琴声中,沉浸在诗的韵味中。
过了一会,水仙方才盈盈上前揖礼一拜:
“好一首长相思,摧心肝。没想到小女子一首曲子竟让公子弹出如此神韵,令小女子既是惶恐,又是佩服。
小女子水仙,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顾鸣起身回了一礼,微笑道:“水仙姑娘过誉,在下也不过是即兴和曲一首,以应水仙姑娘曲中之意。”
“公子真的是第一次听此曲?”
“在下初到长安不过数日,自然是初次听到。”
“想不到……公子只听一次便能记下弦律,而且比小女子弹奏的更好。
看来小女子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如有失礼之处还请公子勿怪。”
“哪里哪里,水仙姑娘的琴艺也相当不错,只是风格与在下略有不同罢了。”
“哇,公子好厉害!”
“公子公子,有空教人家弹琴好不好?”
“公子刚才吟的诗也好好听……”
几个姑娘一脸狂热地围了上来,一副恨不能委身下嫁的神态。
“咳!”
这时,胡天佑假意咳嗽了一声,一脸酸酸地走了过来,并假惺惺拱手道:“没想到兄台的琴艺也有出众之处,既如此,兄台不妨入座,大家彼此认识一下可好?”
其实,这家伙是不服气。
本意是想让顾鸣当众出下丑,没想到却获得了一众姑娘的青睐,让顾鸣抢走了风头,这不是弄巧成拙,成人之美么?
故而,这家伙想要在其它方面扳回一局。
顾鸣来此的目的本就是镇场,对此邀请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叼扰各位了。”
“不碍事不碍事,我们聚会的目的本就是以文会友……”
说到这里时,胡天佑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春色满园,佳人相伴,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等便以佳人为题各自赋首一诗如何?”
“好,就依胡兄所说。”
“不过,咱们不能只吟诗,还得写下来,这样大家也能交流一下书法。”
胡天佑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乃是因为他最为自负的就是吟诗与书法。
而且,他知道在场还有好几个人也擅长写诗,书法也相当不错。
如此一来,定然会压住顾鸣的风头,也好捞回一些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