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麟征心中其实会想,蓬莱道主不如不要顾虑那么多,直接抓紧时机一剑杀了龙佛!就让古老星穹的那些登圣者全部陪葬。
楚失永恒,齐失天妃,这两位都是有望超脱的。还有姜梦熊这种用兵如神的人物,怎么算都是大削敌势。
哪怕两位大掌教陪葬星穹,也不见得就是不划算……
说不定还会促成道脉三教的彻底归服呢。
但也明白这不可能。
坐在那里的毕竟是蓬莱道主,不是大景文皇帝。
“鱼大士能够理解中央帝国的政令,我心甚慰。”萧麟征换了个语气,微微地笑:“那我们对平等贼逆的调查……您看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比较合适?”
“平等贼寇乃天下逆,对他们的追究宜紧不宜松,宜早不宜迟。”鱼琼枝表现得十分坦荡,好像理国完全不惧审视:“随时。”
萧麟征微微扬头:“那就现在?”
鱼琼枝颔首为礼:“事关天下公义,下国唯配合而已。”
萧麟征这下是愈发惊疑了,同楼君兰交换过眼神,也便将长袍披上,主动往外走:“那就有劳鱼大士。”
转身的同时,他轻轻一脚:“不要吵到主家。”
哀嚎着的孟庭当场僵住,口鼻溢血,眼见是不活了。
鱼琼枝半蹲下来,以手抚其面:“善哉……今生罪业已除,愿你往生欢喜。”
这一刻她身上真有慈悲的光华。
一直到两人都已走出这里,安静饮酒的楼君兰,才挪开放到剑柄上的手,屈指叩剑。眸中清光流转,有鱼跃渊。
太上非我,临渊知鱼!
她现在常用的“鱼”有两条,一者名“望”,用于战斗。一者名“算”,用于思考。
【子非鱼】力量非常依赖“知见”。
虽是所见都能复刻,但复刻的程度,跟知见息息相关。
姜望是最好的选择。
朝闻道天宫里,他的一身所学都已陈列,任何人都能酬功而学。
从观河台上内府夺魁后,他便为世人瞩目。其于不同境界的战斗留影,都在天下广为流传。
可以说,没有哪个天骄会不研究他,了解他的渠道也是最丰富的。关乎他的战斗技巧研究,在太虚幻境里是非常盛行的一种流派。
正是基于如此坚实的基础,楼君兰自从完成这条鱼的构建,在同境战斗里就少有对手,非常的好用。
同样的,她也在不断加深对陈算的了解。因为同属景国的关系,加上身死之后,机密等级下调,陈算的相关资料还比较好搜集。
但对陈算的了解越多,就觉得陈算死,透着股难言的蹊跷。
这个人太聪明了,几乎从不犯错。唯一一次“犯蠢”,还是承担景国内部的责任,暗箱操作,违背太虚铁则,招致姜望问责,以至坐囚五年,耽误了大好年华。
即便如此,其人“出狱”后,也是迅速起势,很快就应得尽得,势追当年。
这样的人,在决定对三分香气楼出招的时候,会不考虑罗刹明月净吗?
他真是罗刹明月净杀的吗?
“范家真是藏书颇丰啊。”楼君兰终于开口,她看着墙柜上装饰用的书籍,温声笑道:“不仅有简尧年的画,杨镇的字帖……竟然连《山月笺》都有。”
范无术挥了挥手,让人收拾屋子,慢条斯理地为她斟酒:“都是摹本罢了,不值一提。”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这一会又言笑晏晏了。
当然,剑拔弩张的本就是萧麟征。楼君兰这个上国正使,可是从始至终,声音都没有高过。
楼君兰讶道:“我记得简尧年的真迹,以你范氏收藏最多。怎么现在说都成摹本了?”
范无术微微而笑:“宝物莫自珍。送人了。”
楼君兰注视着酒纹,声音悠然:“《山月笺》这部,范总管了解吗?”
这话题转得实在太远,但楼君兰不会说无意义的话。范无术斟酌着回应:“以范某浅薄的见识来看,这就是一部尚可一读的世情,讲一个富商在人生最鼎盛时候,遭遇了妻子的背叛,最终大彻大悟,堪破红尘的故事。文笔尚可,剧情简单,也就最后那段山月问禅,写出了意境……它本身的文学价值不高,只是因为是近古时代的作品,可以一窥当时,才有了珍藏意义。”
他随手将这本书招在手里:“楼上使既然有此问,想必是它还有什么独特之处,是我没有读出来的。”
楼君兰淡声道:“公孙息身死之前,说家真圣虞周,死于其所创作的一部中。而诸圣全都忘记了那部的内容。”
“已知的线索只有三个。第一,农家真圣许辛在垄间听虞周讲过那个故事,但不记得内容,只记得‘黍离或悲,人或摇怆’;第二,虞周写这部的时候,找纵横真圣庞闵取过材;第三,阴阳真圣邹晦明曾经拥有过那份书稿,他只记得‘非常夸张’。”
“这些年来,很多人都在追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