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爱,冲着张若尘一笑,道:“你是我们半年前,从路边捡回来的,老头儿,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哪里?怎么会倒在那种荒郊野外?”张若尘本是已经放下的一切,因她的一个“家”字,又勾了上来,目光颇为黯然,道:“我……没有家!”小临正要继续追问,却被老穆喝斥了一声,吓得吐了吐舌头。老穆道:“没有家,没关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那你可要帮忙哦,客栈里杂事太多了,我都忙不过来。”小临道。老穆道:“小临,老先生身体还很虚弱。”“没关系,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些杂事还是做得。掌柜不要叫我老先生,我当不起,我姓张……”“那就叫你张老头。”小临道。张若尘笑道:“行!”于是,小镇上的临行客栈,便多了一位叫做“张老头”的伙计。说是客栈,之前其实只有老穆和小临两个人。住店的不多,堂食的却不少。一到饭点就会忙起来。张若尘能做的事很少,就是帮忙收捡碗筷,加柴送水,并且负责喂养黄牛和两只大白鹅。老穆是一个多面手,会酿酒,会木活,会修墙翻瓦,会烧菜。空闲的时候,还能打着木梆,唱一段沧桑韵味的腔曲。“百年浑似醉,满怀都是春。高卧东山一片云。嗔,是非拂面尘,消磨尽,古今无限人。”……木绑是一根圆形棍子和一块长方形木条,组成的乐器,敲击起来,声音沉混。张若尘闲来无事,也跟着学了木绑和腔调。每日抑扬顿挫几句,倒是颇有意思。时间似水流年。小临十六岁了,生得亭亭玉立,也学会了红妆,学会了打扮,更是与镇上一位姓云的少年相恋。正是二八年华,哪家少女不情动?他们在客栈外的大槐树下许诺终生,在月下依偎,为石壁上刻下两个人的名字。都是最好的事,也是最好的年华。对张若尘自然是有影响,需要干的活,变得比以前多了!直到那一天黄昏,云姓少年来到客栈,向小临告别。他要去千里之外的一座宗门拜师学武,承诺一旦考入宗门,就会接小临过去。但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听云家的家人说,那少年成功考入了宗门,拜在一位长老的门下,如今前途似锦,一心武道,与家人都联系得很少,只是每年会送回一封家书。小临却是对那少年有信心得很,每天黄昏,都会到大槐树下等待,望向夕阳,望向晚霞最美丽的地方。十年如一日。这十年来,老穆多次拜托媒人,帮小临寻觅合适的夫家。倒也寻觅了不少,条件都很优越,可是却都被小临拒绝。再好的夫家,又岂能比得过十年前的晚霞?她坚信有一天,心中那个少年,会在晚霞最瑰丽的黄昏,驾着华车,从夕阳下行来,接她离开。这是他们之间的誓言!就是这般,又是十年过去。老穆也和张若尘一样白发苍苍,病重在床上,再也烧不了菜,唱不了腔。张若尘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问道:“老穆啊,若是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重病痊愈,甚至可以活到一百岁,两百岁,你愿不愿意?”老穆闭着眼睛摇头,虚弱的道:“不用了,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活够了!除了小临,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也不想再去奢望什么,老家伙,还是你能活……小临……小临啊……老爹陪……不了你……了……”小临,其实已经不再是小临。这一年,她三十六岁,成为了客栈的新掌柜。张老头,依旧还是那个张老头,二十多年都没有死,生命顽强得惊人,就连他养的两只大白鹅和老黄牛,都跟他一样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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