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黄东来关键时刻又拉了坨大的，云释离也是颇感无语，可他正欲上前帮忙呢，屋内其他的高手们这时又围了上来。还好云释离的武功比这群二三流门派的掌门高出许多，所以就算是在不杀人的前提下他也能暂时应付。...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淳信那张本该沉静如古井的脸庞忽明忽暗，额角却已沁出细密汗珠——不是因力竭，而是因心虚烧灼所致。他右手已按在腰间戒刀柄上，指节泛白，虎口微颤；左手则垂于腹前，食中二指微屈，指尖隐隐泛起淡青色气晕，正是少林“伏虎功”催至七成的征兆。这门功夫向来不主杀伐，重在镇守气门、慑服外邪，可此刻他指尖所凝之气，竟带三分戾意、两分焦灼，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门外，孙亦谐落地未稳便已收势，石灰弹炸开时扬起的灰雾尚未散尽，他却已眯起眼盯住门缝里那一道斜斜的刀光反影。“啧，这和尚……慌得比我还快。”他低声道，声音压得极细，却字字如针，直刺姜暮蝉耳中。姜暮蝉蹲在檐角，没答话，只将右手三指并拢，无声无息地抵在瓦片边缘——那是飞贼遇险时最本能的预备姿态：一触即发，一跃即退。他眼角余光扫过凌声儿，见她左袖已悄然滑下半寸，露出腕上缠着的半尺银丝，丝尾系着一枚黄豆大的青铜铃铛，此刻铃舌静垂，纹丝不动。这是“鬼面风”的招牌暗器“噤声铃”，震响时声若游丝，却能震裂耳膜；不响时，便是她已将全身筋络绷至临界，只待一声令下，便如离弦之箭撕开夜幕。“孙哥，”凌声儿忽然开口，语调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刀锋，“他滚进来时，左脚踝擦过门槛第三道刻痕——那是武当老匠人修厢房时留的‘松木记’，专为防潮，底下埋了三寸厚的桐油浸麻布。”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桐油……见火即燃。”孙亦谐瞳孔一缩，随即咧嘴笑了，笑得毫无温度：“好！小姜，拆瓦——拆他正上方那三片，别碎，整片揭！”姜暮蝉闻言，指尖一挑，三片青瓦无声离脊，被他反手扣在掌心，如三枚青玉棋子。他足尖轻点屋脊，身形倏然倒悬，双臂如鹤翼展开，三片瓦自上而下，呈品字形朝屋内天顶疾射而去！“啪！啪！啪！”三声脆响几乎叠作一声。瓦片未碎，却精准嵌入天顶松木横梁的榫卯缝隙，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而那层薄薄桐油浸麻布，正覆在横梁底面，与瓦片相撞时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似有微焰舔舐。屋内淳信脸色骤变。他听得出那声音——不是瓦裂，是桐油受震迸出火星的嘶鸣！此地厢房建于永乐年间，桐油麻布防潮法早已失传，唯独武当禁地这几间旧屋尚存古制。他日日在此诵经，早将每一道梁木走向、每一处榫眼深浅刻进骨子里，故而此刻耳中一闻，心头便如遭重锤：对方不仅知此屋构造，更知桐油遇震生火之秘！这绝非临时起意的莽撞，而是蓄谋已久的剖心之刀！他再不敢等。戒刀“呛啷”出鞘，寒光如匹练劈向门板——不是砍门，而是以刀背猛击门栓！这一击含着伏虎功七成功力，门栓应声而断，两扇门轰然向内爆开，木屑纷飞如雪。淳信借势前冲，刀锋直取孙亦谐咽喉，脚下却猛地一顿——他看见了孙亦谐身后阴影里，姜暮蝉手中那三片瓦的断口，正微微泛着青黑油光。桐油未燃，但已被震松！只要再有一星火种……念头未尽，凌声儿动了。她没扑向淳信，也没掷出银丝，而是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扬手时，掌心已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乌黑药丸。她拇指一碾，药丸碎裂，露出内里裹着的一小团捻成细绳的硫磺粉——那是牛氏兄弟昨夜连夜配的“引信丸”，专为今日所备，遇热即燃，燃时无声无烟，唯余一线青焰。凌声儿将那团硫磺粉朝自己左袖口一按，袖中银丝瞬间被点燃，却不见火苗，只有一道肉眼几不可察的幽蓝热流，顺着银丝疾窜而出，直扑淳信右脚踝！淳信浑身汗毛倒竖！他来不及思索这诡异火线从何而来，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身侧避！可那银丝本就细若游丝，热流又快逾电光，终究还是燎到了他右靴边缘。嗤——一声轻响，靴帮处腾起一缕青烟，皮面焦黑卷曲，一股刺鼻硫磺味混着皮焦味猛地钻入鼻腔。就是此刻！孙亦谐暴喝：“点火！”二字出口，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向门框！他肩头狠狠撞在门框左侧，整个厢房年久失修的榫卯结构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瓦片簌簌抖动，而那三片嵌入横梁的青瓦，也因震动再次松动半分！与此同时，姜暮蝉双臂一振，三片青瓦自天顶倏然弹起，在空中划出三道诡异弧线，竟不落向地面，而是齐齐撞向屋内供奉的那尊铜胎观音像——那像高不过三尺，通体鎏金，唯独底座莲台由整块青石雕成，石缝间恰嵌着三枚早已锈蚀的铁钉。“叮！叮！叮！”三声金石交击之音清越响起。铁钉被瓦片撞得微微震颤，钉尖处竟迸出几点火星！那火星溅落在莲台石缝里陈年的香灰上，灰堆里霎时腾起三簇幽绿火苗——正是凌声儿袖中硫磺引燃的余烬，早被她借着先前瓦片震动时扬起的灰尘，悄无声息撒入此处！绿火跳跃，映得观音低垂的眼睑仿佛睁开一线。淳信惊觉回头，只见那三簇火苗正贪婪舔舐着莲台后方垂下的三根麻绳——那麻绳本是悬挂经幡所用，此时却因年久干枯，遇火即燃，火势沿着绳索急速向上蔓延，直扑横梁底部那层桐油浸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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