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墨镜下的目光之所以如此凄厉,是因为他这十几年里,每天都只能入眠两三个小时,因为只要他一睡着,梦中全都是妻女的可怖死状。
里昂凄厉目光凝神看向自己撞出的墙壁破洞处时,仍未散尽的尘埃中,那个短发年轻人踩着建筑碎块走了出来。
有些奇特姿态中,那短发的年轻人抬起头来,和背部顶着腐朽吊顶的里昂对视着。
一时间,里昂和那年轻人竟都没有说话,而只是这么对视着,也许他们都在考虑如何开口。
许久的对视后,终是那短发年轻人先开了口,他明明带着微笑,但他的声音却有些冰冷。
“你好,里昂,我是雾隐。”年轻人看了看头顶残破的吊顶,而后又看向里昂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更喜欢叫我天罚?其实……我自己也更喜欢这个称呼。”
是的,这短发年轻人竟就是传闻中的超人类杀手工会首领——雾隐,同样的,他也是曾经的私法制裁者——天罚。
可以明显感觉得出来的是,天罚的修为,完全对得起他的身份,那一瞬间,里昂已经非常明确,超人类特别行动小组中,大概只有一个人可能是天罚的对手。
“天罚!”眼眶颤抖中,里昂情绪少有的激动起来,他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却发现抬手的动作是那样吃力,这让他有些不能确定,刚才的冲击,是否损坏了他神经和义肢的某些连接。
天罚看了看里昂被贯穿后,却未见鲜血流出的腹部,又看了看钢管上留下的道道脱漆的可怕划痕,饶有兴致道:“一直听说,超人类特别行动小组的外组组长里昂,身体改造程度非同凡响,看来果然不假。”
大概几乎没有人见过里昂此刻的姿态,粗重的喘息中,满溢的仇恨,在他目光中挥之不去,那是一种好似要将眼前天罚吞噬的仇恨。
面对天罚,里昂当然会满是仇恨,毕竟如果没有天罚,也许里昂的女儿就不会死,如果他女儿没死,他的妻子也不会自杀,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他也无需经历这十几年的痛苦。
试问如此情境下,里昂如何能够不仇恨对方。
“不用那么激动,里昂长官。”面对里昂有些无能狂怒的姿态,天罚似是觉得十分有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安抚”里昂后,继续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自己其实也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们会有这么个机会好好聊聊。”
“那你有没有想到!”里昂在咆哮,他无比吃力的抬起一只有些失控的手来,一把握住了腹部前方的钢管,而后在吱呀作响的金属摩擦声中,他竟拉着自己往前滑动了一下,滑动的同时,他依然在咆哮:“等会我会怎么杀你!”
已经接近失去理智的情绪中,里昂仍然十分清楚,自己在天罚面前,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复仇的心,所以他仍然如实说着。
“从十几年前那个废物失手那一刻,我就想到今天了。”面对里昂的说辞,天罚回应时,像是在跟里昂说话,又更像是在自说自话:“你信不信?里昂长官?”
铛!
里昂再次吃力地握住身前钢管,并将自己往前拉动,金属摩擦声中,钢管随着他的动作不停震动。
“那你当时就应该亲自出手!”往前滑动的同时,里昂的声音少了往日磁性,只剩下失控后的骇人凄厉:“那你就不会有今天了!”
“我倒是也很想。”天罚说着,抬手握住了那不停震动的钢管,让钢管稳定了下来,仿似他在帮里昂一般:“不过我不能出手,因为我害怕,所以我终究只能是雾隐。”
天罚说出他害怕时,里昂激动情绪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不明白以天罚的可怕修为,到底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当然,他目前没有心思过多去想这件事,所以他再次一把抓向了钢管。
见到里昂没有回话,而是努力前进的模样,天罚倒似完全不在意,他像是继续自说自话般道:“你知道我预感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是什么么?里昂。”
吱吱!
里昂仍然没有回话,而是继续在钢管上往前滑动,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接近天罚,并把对方砸成肉末。
“我预感到,我今天大概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信口之间,将里昂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天罚说出这句话时,语气竟十分坦然,他看着已经滑动了三分之一的里昂,继续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某些地方挺像的,里昂。”
“闭嘴!”依然努力往前滑动的同时,面对天罚如此说辞,里昂终于再度咆哮起来:“我跟你永远不一样!”
里昂当然跟天罚不一样,一切源头的始作俑者,竟说自己和他一样,这让里昂情绪如何能够不激动呢。
“我早就知道,有些事情我大概永远也无法完成了。”像是自说自话上了瘾一般,天罚依旧说着和里昂回应完全不搭调的话语:“因为我总想着用力量去达到目的,可一旦力量不足以实现我的目的时,我的上限也就到了。”
被天罚稳住的钢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