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回来了。”
丑奴儿眼中的那丝讶然转瞬即逝,赶忙吩咐人备好热水,供其洗浴之用。
再是,吩咐人速速备好小菜糕粉,以精简为佳。那庖丁也不敢马虎,立刻取出当令野菜进行焯水,然后以酱油,鱼露为底,配上小米辣,藤椒切丁。
这边竹笼一经掀开,白腾腾地热气呼呼上窜,却掩不住四方透明的糕粉整齐划一。
却终是替她一声叹罢,既有能力出去就不应该回来,届时寻一个可以交心托付之人,平安一世。
回来,就有可能让那人推于风口浪尖上。那人已然控制了整个南方,于众人里寻得替罪羊不是难事。
丑奴儿折回陆成绮房间时又是吃了一惊:那人一袭浅绿色轻裙重着于身,外罩的短衫也变成了铅华色。头发分散开从左到右分为三股,上面装饰的同样颜色的丝带垂落于腰。
“小姐,你怎么穿成了这副样子?”
玉磬谷沿袭北王朝的习惯,以朱,紫,深红,黑,青色作为正色来表彰自己尊贵正统的身份。小姐今日着装,实为冷艳。
“怎么了?”
陆成绮心不在焉,趴在案前一口一口地咬米糕吃。
“从前有一个猎人,偶然打猎同时得到了鱼肉与熊掌。不想被山贼劫持住,山贼见猎人收获丰盛很是高兴,于是对猎人说,想要活命,就必须有一件东西留在这儿。
“猎人呢点点头,没有与人做过多的纠缠。兀自拿了熊掌丢下鲤鱼背回家。
“于猎人而言,鲤鱼日后可以垂钓,熊掌却不能轻易获得。”
丑妇人转而瞧向陆成绮,道:“如果这两样东西放在小姐面前,小姐又如何选择呢?”
这旁的圣女也不抬眼看人,只匆匆忙忙扒了几口饭,把筷子一丢,“吃好了。”
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
丑奴儿拾掇好碗筷后,立即回主殿向玉磬谷谷主墨商阳复命。
“丑奴儿,本夫人让你给圣女叙得旧这么快就叙完了?”
丑妇闻声看去,见那白底的上裳绣满了蓝色的云卷,下挑起的靛色螺纹长裙下摆,爬满了深色的暗纹。
“奴婢不敢。奴婢日夜念着夫人,念着玖澈少主,特此去各处别院看了一圈,发现那贱人院落的龙虎之气较为长盛。想不起一时要怎说,故又来请教夫人。”
“你这话儿,我素来听了舒坦。”副位上的女子抖了抖蓼草染的指甲,“把玖澈交给你,倒也放心。不如,你先带玖澈去逛逛,看那院落位置他喜不喜欢。”
玖澈,今年十岁,为墨商阳的第一个亲生儿子,也是玉磬谷唯一的少主。
他自小便受父亲的喜爱,乃五岁能文,七岁能武,九岁便能把《论语》,《孟子》两本奇书一个字不差的背诵成章。
“是。”小少主自母亲施了一礼,即刻随丑奴儿前去。
“丑奴儿,本少主方才听你说那别院还有个贱人,是谁啊?”
小玖澈才不管旁人尴尬不尴尬的呢,说话就属直接了当,“爹爹说我是是玉磬谷唯一的子嗣,更是他将来的继承人。为什么还会有贱人的存在呢?”
丑妇更加尴尬,一时不是说什么好。
什么龙虎之气,什么九五至尊……这一切都是兰夫人想方设法保自己儿子上位的幌子。本来此行了当应该直接通知谷主,半路上遇到兰夫人,问题也随之变得复杂。
“少……少主,那地方上方虽盘旋着龙虎之气,但因长期没住人,所以阴气有些重。咱们只到外面简单的参观一下就好。”
玖澈不干了,拽住丑奴儿的衣袍断然不肯向前,“这住处可是阿娘亲自为我挑选的,怎么会有什么阴气?你一定在骗人,一定在说谎!”
丑奴儿不恼,把小少主从背后提出来,柔和道:“少主既不信,为何要躲入奴婢身后呢?”
“这——”他一时僵住,说不出话来。
丑妇见此,又循循善诱,“少主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知道国君以印才授予太子的规矩?谷主大人即没有给你指位置,又没有给予你太子印。仅凭兰夫人一言,这事算不得数。”
十岁的小孩气急败坏,大声啼哭。
小姐,不是我丑奴儿不保你。只是谷主他一早就不能生育,见你又外强中干,难以服众,所以才……
纵使尽我所能掩盖此事,即成事实,迟早会有走漏风声的那一天。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你要心中难受的话,大不了等玖澈少主走后,奴婢陪你偷偷摸摸的大肆哭一场。
玖澈和丑奴儿终究是走进去了。
昨日的那场雨,下的猛,下的烈。通向正屋的地面涌出大大小小的水坑,那旁的枯木许是长期发霉冒出无数小小小小的蘑菇,半人多高的杂草丛生却不知被谁拨开一条道路,留下了一深一浅的小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