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婿,我……”她无意识喊出口,猛地开了眼睛。
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一块大草席上没有轻纱布幔,也没有什么床头柜可用,唯有趴在一旁的白枕鹤为整个地方增添了些光彩。
夫婿……还是不愿接纳我么?
难道就因为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想不起以前做过什么,甚至记不得先前与他的关系怎样……他就这般狠心抛弃我么?
叶良辰,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但是……离开了这里,连家都找不到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少女半蜷缩着身子,双臂护在眼睛周围,脚趾头伸伸缩缩,活动摩擦以表现自己的情绪。
门外,和煦的阳光将高树枝桠子包裹得透亮,停留在上面的白色精灵们吓得慌忙躲藏,许是太急,竟一下子羞红了脸儿。
“叶兄,你真的狠心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而不进去看看?”老护法一脸好奇模样,仔仔细细观望眼前这位叶仁兄的脸,争取捕捉到一丝丝情感波动。
叶良辰答非所问∶“叫你准备的你准备好了么?”
“叶兄交代的事情岂有不敢完成之理?”明觉非拍拍手,“叶兄请看——”
停在门口的马车还算是小巧玲珑,较为精致。你瞧它,木板搭建的车壁密不透风,油脂则细细将其刷了个遍,最外面的鸟花暗纹布头笼罩于整体。其中设计最为精妙的,就是相对隐蔽的木板车门了,有着不易让人发现和劫持的优点。
“你去探探她,如果睡着了,将她和那两只白枕鹤放入车厢中便是。”
“啊,叶兄,你……真的不去抱?”老护法故意挑挑眉,然后停顿,等待着叶良辰下句答话。
老丞相皮笑肉不笑∶“你若不愿,就去那边搬行李,先做哪一样?”
“叶兄,咱们兄弟间别开玩笑了,我真的受不起啊。”虽然明觉非抱怨一句,但是仍旧依着叶良辰的意思将小丫头和白枕鹤抱入了车厢。
曾一统天下的北王朝风云叱咤,与开朝国君惜才爱才,招贤纳士的贤明政策是分不开的。叶家一脉的叶双鲤本游走于市井之间,不过一介莽夫。只好时不时与那些小商小贩谈论王朝的政事,对国君不好的地方直接批评。
可喜的是,叶双鲤生逢其时,因敢于直言纳谏被封了“丞相”一职,其后世沿袭此职,一路居然留做到叶良辰这一块。
如今整个天下白云苍狗,沧海沧田乃至风云变幻。自然地,老丞相担任的职位也就名存实亡。
他一抬头,那双眸子倒映的不是悠远,亦没有年老知事的沧桑,而是两簇小火苗在眼底闪烁个不停,往若新生。
倏然——
“她,好些了么?”很平平淡淡地一句话。
那老护法哪里还敢再抬头凝望,喏喏点头∶“经过一番努力,她总算清醒了过来。”
又说∶“我听那药铺里的伙计说,刺入的穴位叫什么十三鬼穴,而且放血时十个手指尖放出的血颜色有些偏紫,滴滴答答,太吓人了……”
他还没说完,就立刻让那人打断嘲讽∶“你这性子倒是一点没改,光跟在我屁股后面添乱。”
评价一辆马车的稳定性,除了马本身,制成车厢的木头,下面的车轴,车辕,车辙,甚至东西行李的布局摆放都可能是关键因素。
“咴咴——”两匹马儿的蹄子交织于一起,剥开底下的硬土,用暖和的湿土堆于脚掌,然后催促着主人赶路。
老丞相坐卧于车板前,拽了拽手中的缰绳,然后丢出一物抛给明觉非∶“这是谷主当年赐予我的令牌,你帮我交还给他。说叶良辰年事已高,想要菟裘归计,不能再近身听命。”
“还有,出于谷主多年栽培,在下答应再帮其做两件事,当然,这些事情不能违背我的原则。”
交代完这厢,周边景色不知何时变了样子,前面有一处小湖,后面茂密的松树林子。周边环绕四的远山郁郁葱葱,飞旋而下的溪流飘摇崖间,形状怪异的石头好似天然的美景。
“咦,外面怎么有响动?”车厢内醒来的少女欲向外观瞧,无奈找遍了各处,也不见任何门锁。
难道,驾车人要把她卖掉?
但,行李什么的还在啊,还有那两只白枕鹤躺在一旁不鸣也不叫,安安然然交颈而卧。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有人么,有人么!”跟从着本能,陆成绮一边拍打,一边喊出了声。
自己总是无缘无故啊惹那人生气,最关键的是那人还装作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这种感觉……就好比自己的热脸贴上了他人的冷屁股,埋藏得好心完全让他当成了驴肝肺,看都不看上一眼。
如此,自己为何还要执着于“夫婿”与“娘子”的卿卿我我,不愿放手?
究其表面,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她可能错认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