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示弱已经太过不堪,她一直努力的,不就是在对方面前保持一个“平等”的假象么?
只可惜,今天,假象终于彻底消失了。
对方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情,就好比她也永远没有办法理解对方为什么就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嘲笑她们这些努力活下去的小人物。
吸了吸鼻子,外头的风吹得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江城的深秋,到底还是有些凉。
拢了拢外套,刘湘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她不能回头,也不能就此倒下,明天,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
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甚至都算不上失恋,她和厉正南,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恶劣她也不是不知道。
他确实有温柔的一面,但那也仅仅属于阮诺诺而已,自己算什么?
说白了,不过是阴差阳错的一个误会。
再说得难堪一些,若不是那晚的意外,对于厉正南而言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和阮诺诺要好的同事罢了。
刘湘将脑子里所有关于“真相”的内容都挖出来,痛不可当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痛快。
对,就是这样!
刘湘,你要快些振作起来,至少你还有工作!
厉正南到底没有追出去,他的骄傲让他没有办法做出这么“跌份”的事儿,这辈子除了阮诺诺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原则,低声下气的迁就,这世上就还没有人能让他做出这种事来。
不过……好像追着人家小姑娘跑到饭店,还故意使坏让人去不了包厢,搅了人家的约会,好像也是第一次。
刚刚刘湘说的那些话,让他的脑子有些乱,心就更乱了。
对方说的对,她确实不值当自己花那么多时间揪着不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那淡漠的表情和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让他觉得莫名烦躁又无力。
“该死的!”
厉正南咬着牙蹦出一句,也不知道是对那个冷漠离开的刘湘说的,还是对这个莫名其妙追着对方过来的自己说的。
刘湘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病了。
而且还是病的挺厉害的那种,鼻塞、头痛、手脚无力,矫情到连小指都抬不起来的程度。
她向来自诩自己是女汉子,天不怕地不怕,区区一个感冒还不至于让她倒下。
她只觉得嗓子快冒烟了,拼了命的伸手想要去够一旁小矮桌上的水杯,却怎么也够不着,甚至还把水杯打翻了。
这一刻,刘湘彻底被所谓的孤独和无助打败了。
手机倒是就在她的手边,可是翻了半天,直到她失去意识之前,都没有找到一个能够拨出去的号码。
诺诺还在度蜜月,人家两人正新婚燕尔,自己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不是给人家添堵么?
要么给许姐打个电话?
不行,人家刚刚二胎,还在坐月子……还是不麻烦她了。
刘湘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找出一个能来帮忙的人,颓然的松开手机,难受的要命。
脑子嗡嗡的,眼皮也越来越沉,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喂!刘湘,你赢了!”厉正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和紧张,“我是不懂,但我以后……我以后会好好尊重你的,不是小情儿,也不是什么临时逗趣的小玩意儿,是……是女朋友,和阮诺诺和苏沐北那样的男女朋友关系,这下你满意了?”
他从饭店离开就直接去了平时常去的一个会所,对着一帮子闻讯赶来的小明星喝了半天的闷酒,又开着车绕着江城开了一圈,开着开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到刘湘的小区楼下,还莫名其妙地盯着对方的窗子看了半天。
烟抽了一支又一支。
心却始终定不下来。
眼前反反复复的像是被按了重播键一般,出现的总是刘湘那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她说,你不懂。
他不懂什么?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他到底不懂什么?他自诩在江城天不怕地不怕,连苏沐北那个冰块脸都不带怵的,怎么就那么怕看人哭呢?
大约是被宠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哪怕小团子不和自己说,他也知道,这个女孩喜欢他。
他从小就习惯了各种追捧和喜欢。
一个人的喜欢对他而言简直是唾手可得,哪怕是他最落魄的那几年,就凭着他厉正南三个字,招招手,依旧有前赴后继往前扑的各式美人。
可为什么这个家伙哭着离去的背影让他那么难受?
那种难受……好像比当初见到小团子对着自己红眼睛还难受……小团子爱哭,这是从小就被苏沐北那个冰山脸惯的,可是刘湘不一样,她从来不哭的。
却被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这也真是邪门了,过去哪个人能让他那么烦躁,不就是流几滴眼泪么,他又不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