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自责和惶恐让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此刻只能紧紧抓住苏沐北的手,仿佛一个快溺毙的人,竭尽全力想要抓住那一段浮木。
苏沐北低头,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她一双大眼睛里头早蓄满了泪水,顺着白瓷般的脸庞默默划下,原本粉色的唇此刻已经变得青白,俨然是吓得不轻。
“阿沐……我怕……”
“不怕,不怕,阮伯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我已经派人去追霍家小少爷了,不惜任何代价都要请他回来,有他出手,阮伯伯一定会没事的。”
阮诺诺听话的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凄惶和无助依旧让苏沐北心猛地揪了一下。
“别怕,有我呢。”
夏晚晴站在一旁,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刚刚也是气不过对方那一口一句不可能的笃定,想着阮天慧和顾曼丽那么恶毒,也有这阮正明的责任!
要不是这男人太过软弱,又是个糊涂蛋,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被那两个毒妇欺辱?
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居然刺激到了对方,竟然让他病发了!
安然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最是重情重义的一个人,更不要说,眼下又恢复了记忆。
今天这一幕,恐怕会成为她的心魔。
可要让她顺着阮正明的意思,放过阮天慧和顾曼丽……到底有些心不甘!
“王妃,咱们先回去休息,您这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阖过眼。”
一旁的玛丽安看着夏晚晴的模样,心疼的劝道。
“诺诺还在这里,我怎么能阖眼?我没事的。”
夏晚晴挥挥手,往前走了一步,却又怕阮诺诺心里怪自己,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啪——
手术室的灯灭了。
阮诺诺一怔,一下子从苏沐北的怀里跳了下去,两步追了过去。
阮正明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被人推出来。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
“阮先生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还需要送到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二十四小时,您放心,因为抢救得当,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
对方顿了顿,视线望向一旁的苏沐北。
阮诺诺心中一沉,下意识抓住了一旁的苏沐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十几年的相处中,自己早就把对方当成是最最信任的人了。
苏沐北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转向一旁的医生,“说,我们有心理准备。”
“只是病人年纪毕竟大了,而且原本就刚刚动过肾脏上的手术,身体虚弱,所以哪怕这次手术成功了,也要注意观察,尽量不要刺激到他的情绪,引发各种并发症。”
不要刺激到他……
“那我现在能去看看我爸爸吗?”
“现在病人还昏迷着,您等他醒过来再去。”
“对,阮伯伯这边我会派人盯着的,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宝宝看不到你,该找你了。”
苏沐北也顺势劝道,阮诺诺这样熬下去也不是事。
“不行,我还是在这里等爸爸醒,一会儿他醒过来看不到亲人……”
苏沐北还要劝,却看到阮诺诺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让了几步,“那我让人给你和王妃准备休息室休息一下,我在这里守着就好,有动静我来叫你。”
“可是……”
阮诺诺还是有些不放心,却听到苏沐北轻声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管王妃了吗?她坐了一整天的飞机赶过来,眼下也陪着你在外头等着,一直没阖眼,你就不心疼她?”
“妈妈……”
对,还有妈妈……
阮诺诺回头,果然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夏晚晴,对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关切。
自从她恢复记忆后,母女俩还是第一次见面,还来不及好好说说话,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察觉到她望过去的视线,夏晚晴焦急的脸上连忙露出一丝关切的笑。
看得阮诺诺心头一酸。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让这些关心自己的人担心自己?
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就又要下来。
那头夏晚晴看了,心痛的要命,忍不住想要上前,又唯恐这个时候自己上去惹了阮诺诺的厌弃。
因爱生怖,这话说得真真是太对了。
“你看,王妃都急成这样了。”
苏沐北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下的泪珠子,轻声道,“去,别让我们担心,嗯?”
阮诺诺吸了吸鼻子,回头看了眼重症监护室后插着管子,双目紧闭的阮正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往夏晚晴的方向走去。
“安然……”
看到快步向自己走来的女儿,夏晚晴一脸的受宠若惊,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