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响,谷星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道:“爹,娘,孩儿不瞒你们,在洛爷爷的帮助下,如今孩儿依旧保有当初开脉前六成的星能效果,而剩下的这四成,孩儿计划在十日内补足。”
顿了顿,视线将父母面上的担忧收入眼中,少年扛着内心的那份自责,继续道:“爹和娘都是星者,自然明白如果用平常方法,十天绝不可能补上那剩下的四成,事实上,无论是否平常,世上都不存在十日内完成四成星能沉淀的方法……”又顿了顿,少年心念所至,握了握拳,续道:“……除非是拥有类似我这样,万中无一涅盘重生经历的。”
“十日内从头积累四成的星能,据我所知世上没有任何方法能办到,不过如果并非从头积累,而是借用类似我这一身,原本已完成全部积累强化,且如今还保有六成星能的体质的话,十日达成目标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当然,这其中必定伴随着风险,而且风险并不低。”说道这儿,少年忽然话锋一转:“但是爹,谷章甫那帮人的意图您想必很清楚,我能否在这一次开脉中成为星者,关系到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您没多少在乎的族长头衔,谷章甫和谷宗承那狼狈为奸的质子阴谋,这才是我不得不最快成为星者的原因。”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少年语气语调未显露一丝着他那坚定难移的决心。
“燚儿,你太小瞧为父了,为父平日虽然教导你要谦和,但却也不需妄自菲薄,无论面对的是谷章甫还是乔家,为父都有能让他们三思退避的实力。”
百焰城第一高手!
这个头衔中不含半点水分,谷正阳平日虽然敦厚温和,谦逊儒雅,但他对于自身的定位从来都是实事求是,不虚增一分,却也不会妄减一寸。
“爹,您的实力毋庸置疑,然而就是因为明白您的实力,谷章甫行事才从不将您逼到极端,您有我,有娘,有良辰美景,有整个天罡武馆的弟子,甚至还有对谷宗承那些人同出一源的情面顾及,谷章甫就是看准了这些因素,认定您行事会有所顾忌,才对您这第一高手的威胁有恃无恐。”
谷正阳震惊了,一旁的程素香也同样震惊,夫妇俩想不到年仅十五的儿子会将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谷正阳回首往事,暮然发现正如谷星燚所分析的,这些年天罡武馆与谷章甫的交锋中,谷章甫那方看似穷凶极恶,实则行事却每每踩着自己的底线。
他不止一次做出威胁到自己所关心人的姿态,却从未有一次真正伤害自己所关心的那些人,就如儿子所分析的,谷章甫是将这人的安危拽在手中,以此来威胁逼迫自己这个单论武力胜他许多的第一高手。
“爹,孩儿敢断言,因为要掣肘爹,孩儿这次即便真的成为质子住到乔家,孩儿的性命安危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害,如果孩儿行事再高明些,且显露些骨气,他们即便要折辱孩儿,也未必能做到多大的尺度……但是,有一点他们肯定能做到,就是让孩儿没有机会再进行任何的星能沉淀,如此一来,等质子期限一过,孩儿即便能安然返家,星者生涯也等同终结。”
顿了顿,少年以严厉数倍的语气说道:“爹,当日老天要孩儿开脉不成,星灵沉寂,断了孩儿星者之路,我无话可说,但如今老天给了孩儿一次重生的机会,若要孩儿在此时此刻放弃,我绝不甘愿……”
少年的一字一句将现场的气氛渐渐逼至极点,身为父母的谷正阳与程素香面对儿子这番剖心剖肺的言语,找不到任何插上一句的空隙。
下一瞬,少年吐露了那将气氛真正提至最高峰的一句。
“……爹,面对如今这可说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如果孩儿最终选择退避的话,那孩儿接下来的人生……虽!生!犹!死!”
虽生犹死!
这四字宛如当日紫禁山决斗时,谷苍狼所释放出的那万剑洪流般的最强一式,这一刻,面对身无任何星力的儿子,百焰城第一高手大受冲击,身躯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震的后退三步。
一旁程素香痛心疾首的望着两相对峙的儿子与丈夫,儿子方才所展露的决心让她大为吃惊,面对那声“虽生犹死”,她心中本酝酿的满腔劝解,此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父子二人对视着,彼此的眼中不见半分退让。
半响,谷正阳打破宁静。
“你一意孤行要冒险,为父阻止不了,不过为父有言在先,无论这十日结果如何,为父绝不会利用星将特权,出面安排你进入这次开脉的人选名单。”
留下这一句,天罡馆主拂袖而去。
天罡武馆内院,谷苍狼居室。
练霓虹缓步进入,身材高壮的谷苍狼背向着她,那头狂霸不羁的白发令整个房间渲染出一份难以形容的肃杀威迫。
“义父。”练霓虹唤了一声,语调依旧透出几分慵懒,不过相比起面对其他人的那种近乎放肆的不经意,明显有所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