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和原随云的决斗,决不会让这样的他失望。
昙花的刀依旧没出现,却已经在天地间充满杀气。
这种杀气没有如山如岳,凝若实质,反倒是飘飘渺渺,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昙花如今的身影空空蒙蒙,似雾似雨又似风,却又停留在原地,不曾离开。
动静之间的微妙,她已经得其神髓,两种极端似乎都汇聚到她身上。
拥有这样的境界,她已经有了挑战天底下任何人的资格。
只不过她能挑战的是人,却不能挑战天。
所以她并没有想试着去挑战焱飞煌。
焱飞煌无论这幅肉身如何,只要他在这世上一日,便是这一界武道之天。
这世上已有人要逆天而行,那人一袭白衣。
同样有人选择顺天而行,那人昙花飘香。
只要两人没死,这种事上就论不了高下。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享受胜利的果实,这是混沌世道唯一的铁律。
基于这一点,楚留香不是武功最厉害的人,但他一生不败,也因此列为传说。
云散了,露出月亮的一角,犹如刀锋。
静谧的月华落在原随云被风吹动的衣袂上,似天外飞仙,随时都要乘风而去一般,归回九天。
风倏然停了,天地间宁静无比,静得让人寂寞。
在这宁静的夏秋交叠之际,世间渐渐有了寒意。
据说闻名天下的六扇门有一种酷刑,便是让犯人呆在一间完全封闭、隔绝了声音的屋子里面,无论再坚强的犯人,在一个时辰之内都会疯掉,不超过三个时辰就会zì shā。
昙花不会想到zì shā,她却讨厌这种死寂般的安静。
因此她要出刀了。
她开口道:“记住我的刀,它的名字是……温柔。”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也很温柔,完全不像是在对敌人说话,反倒像在和"qing ren"呢喃。
有时,焱飞煌觉得这世上有两种武器,只要是人就很难抵挡。
一种是笑容,另一种便是温柔。
能令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温柔。
昙花此时此刻露出了这样温柔的笑容,很难想象她这种女子,竟会有如此温柔的笑容。
焱飞煌看得真真切切,她的温柔没有一丝掺假,无比真挚自然。
然而,原随云是一个瞎子。
事实上,焱飞煌觉得原随云是一个好运气的人,如果上天给了他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恐怕就会为昙花温柔之笑而失神,这在决战中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