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一个起刀,百地三太夫竟然仿佛将精气神完全凝聚在这一刀之中,圆融无漏。
这并非简单的人刀结合,而是精气神的升华与凝聚。
这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还带着无数冤魂的嘶叫与呐喊。
听说老虎吃了人,会把那人的鬼魂变成伥鬼,就便是为虎作伥的由来。
而百地三太夫好似也把过去杀死的敌人变成伥鬼,一刀斩下,鬼哭神嚎,百魔夜行。
刀锋未至,也足以教人心胆俱破。
这一刀甚至超越了他过去的无数刀,乃是他生平的巅峰之作。
甚至他感觉,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用出如此的这一刀。
百地三太夫的门人个个在远处一瞬不瞬,这一刀的神威,差点让他们顶礼膜拜,奉为神祗。
突然在青色的刀光中,一只手探了进去。
空手入白刃的武功,武林中会的人大有人在,可是敢在战无不胜的百地三太夫面前用出来的人,从没有过。
或许曾经有过,但那人一定变成了死人。
少年人自然没有成为死人。
在那一刹,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化,只是青色的刀光突然倒转,朝着百地三太夫本人劈去。
自锁骨之间,一道的血痕及到腹部,百地三太夫居然死在了自己的刀锋下。
到死,他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他不相信这样的结果。
樱花飞来,泄落在百地三太夫的尸首上,凄凉无比,仿佛告别。
这告别只是初始,自百地三太夫之后,伊贺的另一位武宗石川五右卫门也死在了少年人手上,接下来甲贺的铃木佐大夫,甚至着名的武道家清水宗治等,多名东瀛武道的中流砥柱都死在了少年人的手上。
所有人都知道少年人接下来要挑战的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东瀛最厉害的自由忍者,伊贺的石田斋彦左卫门。
另一个是德川家的护法神,忍者之王服部半藏。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少年人的名字,除了杀人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但是他每一次杀人,都会把樱花覆盖在对手尸体上,仿佛履行某种约定。
因此,不知何时开始,有人称呼他‘血樱人’。
没有人知道血樱人在哪,包括早已知晓焱飞煌身份的石田斋。
不过焱飞煌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服部半藏,这一点石田斋心知肚明。
因为他需要石田斋作为最后一人,来解释焱飞煌的身份,如此才能彻底击垮东瀛的武道信心。
石田斋已经知道他不是焱飞煌对手,可是他无法阻止东瀛武道就此沉沦这样的命运。
焱飞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这人一旦出手,胜负就在刹那之间,一旦事成,便飘然远去,令人无法把握住他的行踪。
这样的情景,昔年东海白衣人拜访中原时曾经上演过,想不到天道好轮回,今日轮到东瀛了。
这一日,石田斋终于忍不住出了门。
他没到其他地方,而是到了市井之中。
他的目的很明确,施施然到了一个卖竹篮的老人的摊位面前。
市井之中人来了人往,这看起来老人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若要说,那边是他的衣服极为干净,跟他下九流的身份十分不配,甚至连他的眼神也是那样浑浊迟暮,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像石田斋这样的大人物,居然就站在摊位前,想要说话,又不敢说。
他蹲下了身子,双眼注视着老人编织的竹篮。
竹篮的竹条极为细密光滑,看不出丝毫的缺口和毛刺。
竹篮平平稳稳的放在摊位上,居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偏斜。
左右上下,处处透露出两个字,那就是平衡,绝对的平衡。
儒教的信条准则便是一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后一个‘平天下’便是最精妙的所在。
天道之下,唯平衡最是可贵。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老人道:“大人如果不是来买竹篮,就请离开,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石田斋顿时恭敬道:“长者当面,绝不敢当大人两字。”
老人瞧了瞧石田斋,露出回忆的神色,道:“你认识我。”
石田斋道:“我以前在柳生藤斋老师下学习过。”
东瀛的武功传至中原,大都脱离不开中原武学的范畴。
不过东瀛的刀法比之中原却要厉害一些,毕竟中原人崇尚王道,刀相比之下有些凶蛮,上乘者所不取,中原更崇尚剑。
然而东瀛武士向来凶狠,一言不合,便要立分生死。
所以刀法更合乎他们的野蛮脾性,而由此衍生的精妙刀法,也更加凶历、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