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音醒来,眼神迷糊飘离。回过神后,有些抱歉:“额,我睡着了。”
阿柳像是早就习惯一样,看了她一眼,把掉在椅子下方的手帕捡起来,递还给她,语气稀松平常:“没事,就是怕你着凉。”
有些事,她想问,却不能问。
她想问为什么只要和这个手帕有关,君音就不对劲,想问为什么常常能看到君音一个人失落的拿着手帕躲在角落里,想问为什么能看到君音拿着手帕笑的最开怀……
其实她做好奇的,就是为什么一条简单的手帕就能牵动君音的全部情绪,欢乐,失落,忧愁……
虽是当助理三年了,但是阿柳却没有真正了解君音。其实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一个字,情而已。
至于是什么情就不知道了,亲情,友情之类,那就是一种力量;若是爱情,把手帕留在身边,便是一味苦药了。
为什么把手帕留在身边,因为爱情的,求而不得。
收回思绪,这些不是一个小助理的该想的,君音也神思也清明起来。两人便打包东西准备收拾回去了。
刚走出门,阿柳嘱咐自己在门口等一下,自己先去停车场开车。
君音应了一声,呆在原地。
“你好。”声音想的突然,有似乎有些熟悉。
君音转过头来,看见对方的全貌———苏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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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苏谙在孟钦怀里,哭的断气,嘴上却还在呢喃:“她是谁。”
孟钦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扶正,两人视线交错,过后,开口:“谙谙,我……”
是想解释的话。
“她说谁呀。”苏谙稳定住哭腔,尽可能说的清楚。
孟钦看着苏谙,眼中有些不忍,但是开口告诉她答案:“她姓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将来会是柳牧的未婚妻。”
一句话,盖棺定论。
挂在眼角的泪,终于撑不住,彻底顺着脸庞留下来,滴到孟钦手背上。
好像一直以来所有的猜测被印证,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柳牧拒绝自己是因为不动心,才会用自己来晚了的说辞委婉的拒绝自己。
原来是真的,真的有他口中的女生,比自己早一步走到他的生命里,让他动心。
苏谙有些无助,坐在地上,有些懊悔,还有些冷。
他已经心有所属,便不该缠着他,但是……真的要放弃他吗,苏谙说不出‘舍得’两个字。
以前看书的时候,不求甚解。见‘动心忍性’一词,就觉得残忍至极。
忍不住和好友抱怨,都已经动了心性,又如何忍得住yù wàng。且那时候的苏谙轻狂,觉得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办不到的,只要天时地利人和,所有事都会朝着自己期望的地方发展。
友人只是笑笑,告诉了苏谙这一词真正的意思。
到现在,苏谙沉重的呼吸着,嘴角忍着酸涩,无声的流泪。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孟钦发现她的不对劲,叫她的名字:“谙谙?谙谙?不要憋着,没事的,哭出来也没事。”
陷入回忆的苏谙恍然看到视线中的孟钦,泪在眼眶打转,看着他像隔了一层雾,酸涩泛上来到喉咙里,却又似见到救世主一般,抓着他,颤着声哭:“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我喜欢他呀,真的不可以吗,就因为我来晚了,真的失去争取的资格了吗……”
她话说的混乱不堪,但话越混乱,苏谙心却越明白,是真的不行了。
过去那一程,柳牧有君音。
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方是站在自己这里,更何况,自己还是一副残破的身体。
“不行了……呜呜呜……”
心里再爱,道德上也不允许自己做不好的事。
这一夜,苏谙哭尽了所有委屈,哭哑了喉咙,哭红了眼。
孟钦只是默默抱着她,她明白放弃感情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于女人而言,虽然只是一次惊鸿,但是要抹去惊鸿后续的感情投入,无疑是伤筋挫骨。
“谙谙,会没事的。”
……
苏谙入院已经一个月了,那晚之后,苏谙整个人都静下来了,不是在没人的时候独自发呆,而是就算有人看望拜访,聊天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呆住,孟钦作为医生,只能以病情做理由去解释。
苏谙背上的溃疡越来越严重了。一开始还愿意让护士来上药,到现在变拒绝了,主动说要自己动手。
孟钦不确定谙谙有按时上药,毕竟她最近的精神实在不好,连吃东西都会忘记,更何况说是上药了。
他带着一名护士,来到苏谙的病房前。
“一会进去你什么都不用说,如果病人真的很抵触,你就出去。”孟钦嘱咐护士,听到对方回答后,才轻轻敲了敲门:“谙谙?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