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千年积雪,绵延的山脉如星河般远迈无垠,阻绝着中域与其他四域之间的交通往来。
山脚下,一个蓝衣女子左手持玉镜,右手持石剑,回眸一笑,向着天地之间不知处,幽幽道:
“墨凡,我便入转生道,此去寻你,往后千年万年,你何时才能发现身边笑得最开心的那个女子是我呢?”
言毕,玉镜碎,石剑折。
她看了眼天山外的东域,一抹决意浮上眉间。
脚下突然现出转动不息的六道轮回盘,蓝光从中咻尔闪过。
半空中,那抹惊艳的美随风而散,只留下一缕残影,双眸宁静地看向天山外的东域,那里,似乎有着一个身影狼狈落地!
……
“云儿,不要!”
雄浑的声音从天际传来,那缕留下的残影独立半空,蓝衣轻舞,眸中一抹清光荡漾,看着不远处激射而来的老人,突然展颜道:“不要…?”
“昨日墨凡被剑阁逼害时,谁为他说一句‘不要’!”
“栈道外,他失去力量,被妖物伏击之时,谁为他说一句‘不要’?”
“他身中妖物‘无量终始’,生生被炼化十二洞天时,又有谁为他说一句‘不要’!?”
“如今…你们何等颜面对我说这‘不要’二字!”
女子清逸的质问之声,响彻天山。山上积雪振动,随风而起,化作细雨落在山间。
落在女子眉间。
“原来,真的只有我随他时,才会有人说‘不要’啊……”
绝美的女子一如说给自己听那般,轻轻地道。
然后,她抬头,清亮的双眸深处,有无尽电芒,裹挟着灭世般的伟力,骤然跃出!
天地登时变色,沉沉的雷声从天山外滚滚传来。
雨中的雷声,让人很安心……
看着远处腾空而来的身影越来越多,女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宛如一朵绝美的莲花盛放在水中,清丽无限,而后,那抹粉意慢慢地沉了下来,向着天山终古不化的积雪,向着山间充沛天地的风雨,道:
“若非最后……他身周浮现山谷影,以‘伐性之斧’斩去18年光阴,以‘胠箧之盗’连通九万里山河,横渡了天山……”
“……我今日便是身死魂消,也要看看剑阁祖庭现在的模样!”
这一番豪气干云的话语从女子口中说出,丝毫不减霸气,无尽剑光在她身前闪烁,天空中异象迭生,五百米的紫云轰隆翻滚,硕大的龙头从云边探出,遒劲的龙须迎着风云,缓缓飘荡…
大地上虹桥跨天,桥中央戟立着无数重的深厚剑网,火山洞天在两旁显现,俨然一派即将焚山煮海的灭世景象!
那个女子丝毫不为所动,她向着前方闪烁的无尽身影,轻喝出声:“你们敢以道理规矩欺墨凡身世冥茫,只知修炼,敢以五境祖阵欺他洞天三境,敢以天山为计把我调离剑阁……今日,我便将这些一一讨来!”
“剑阁,也该好好清醒一下了…!”
“你区区女子,凭什么讨个说法?”
闻言,腾空的一位老者提剑怒斥道。
“若非看在你祖父面子上,早已将你擒下审问,哪容得你这般叫嚣?”
“还不快快认错自首!莫要自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面对着往日尊敬有加的女子,此时竟是显现出一派痛打落水狗的气势。
残影毫不动摇,轻声道:“玉镜没了,我还有剑。”
“笑话!就凭你手里那柄断剑不成?”
人群中,有人轻笑出声。
“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
一字一顿的言语响彻山间,言毕,残影聚起所有力量,左手捏剑刃,右手握剑柄,小手平推,扑哧一声,天地如被切割一般,断为两截。
数百不辨境界的白衣人,齐齐斩断。充满着怒意的脸庞上,连愕然之色都来不及呈现。
远处的剑阁祖阵,昨日对抗完墨凡已是灯枯油尽,此时被一阵清风拂过,当场碎为齑粉!
残影亦随风消逝。
……
……
东域齐国,龙兴二年。黄陵庙外的山雨比往日更凉。
昏倒在地的孩童身影,被枯枝乱叶遮蔽,紧紧皱起的眉间,光芒不时闪动。
江南阵下,原本就不全的记忆被生生打碎,此时碎片交杂,在幼小的脑袋里如阵地战一般,和剑气拉起了割据。
往日里浩瀚平静的灵台,如今已缩水到不足巅峰时期万分之一。如果说墨凡以前的灵台是一片汪洋,那么现在最多就是一个小水沟,还是春雨过后才能蓄起积潦的那种。
在无所不至的凌厉剑气面前,一个个记忆碎片被打破重组,逐渐消磨在了小水沟之中。
突然,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肆意冲撞的剑气好像撞上了什么大恐怖般,在一片记忆映象面前陡然停寂下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