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轩的眼中略过一阵阴森和寒气,你倒是喂啊。
萧隐跪坐在地上,透出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宽大的青色衣袍,给这剑拔弩张的地牢平填了一丝暖意。
他小心地去挽慕容轩的裤脚,还未等伤疤露出来,手上的动作却戛然而止,眉头也悄然皱了起来。
反观慕容轩,漫不经心地一瞥,平静而淡然。
萧隐的手指在他的脚腕轻按了几下,忽然猝不及防地一掀裤脚,一根二十多公分长,一公分深的大口子,**裸地露在阴森的地牢里。
被揭下的伤疤后知后觉,白了一瞬,随即一片血红。
慕容轩的心凉的哇哇的,他精心藏了一天的伤…就这么暴露了。
腥甜的味道和刺眼的鲜红一股脑儿地灌进了安念的脑海,她只在那匆匆停驻了一瞬,便慌忙又心虚地躲开了。
她从未见过兔子夹子,所以未曾见识过它的威力,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甚至会怀疑那是被利刀割出的伤口。
而与那抹鲜红交叠,更粗更丑陋的黑色疤痕,也狠狠地拧着她的心,他的身上,怕是没一处好的肤了。
泫然的雾气在眼中打着转儿,安念努力回想着慕容轩生气时那张森然冷漠的臭脸,生怕迷蒙的水雾抱成团,“啪嗒”一声,掉进人家吃饭的碗里。
他若是看见自己流泪的小惨样,怕是要冷嗤一声,然后倨傲地拧过头去,脸一垮,嫌弃道:
你的眼泪太咸了,我不吃!
那她得多尴尬。
谁还不要个面子?
如此一想,刚才蓄势齐发的一波儿眼泪果断打了退堂鼓。
再一瞥,萧隐的一只衣袖将他的腿笼了一圈,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呢!安念脸色一紧,望了一眼正在瞪她的慕容轩,“赶紧吃!”
对方愣愣地怔了一下,不解,迟疑,在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具下轮番上演。
本王是你的未婚夫,抛开说也算个正儿八经的伤员,不指望你能红个眼眶什么的,态度就不能好点了?
早上不是对那个受伤的人挺好的吗?到我这,就突然间苦大仇深了?
心里暗暗积了一股气,慕容轩机械性地张开了嘴,敛去了倨傲生冷的目光,恍然间,一副端正的模样。
就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绸,里面却包了一支锋尖仞利的宝剑,外表越是淡然,越是华丽,伤起人来便更出其不意,痛快彻底。
察觉到这一系列的变化,安念嘴角一抽,慕容扒皮,这是要来给自己扒皮了?
果然,垂着眸子看她的人淡淡地开了口,“流连青楼,光顾地牢,身居野山,nuè dài王爷,不知安将军若是知道自己爱女的所作所为,会作何感想啊?”
安念顿时一脸黑线。
青楼…不就在那住了一晚吗?地牢…不就来来回回走了四次吗?野山…就当看看荒山的野景啊!nuè dài…拜托你用脑子想想到底是谁nuè dài谁啊…
这些话,安念自然是不敢表露分毫的,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还能撑船呢,她在心里偷偷过把瘾就得了…
“王…王爷,”语气立马恭敬了起来,安念的嘴角像开出了一朵朵灿烂的莲花,笑呵呵地看着他,“哪有的事,家父自小对我要求极严,若不是王爷说带我来开开眼界,我哪有门路来这个鬼地方呐!”
究其原因,最后还不是你把我带来的,告状,告状我就把你给供出来。
慕容轩勾唇一笑,威胁我?
你爹可都没有胆量威胁我。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慕容轩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腿上,“我的未婚妻乖顺听话,此刻该在将军府看女戒,至于这位大姐?,不知您是——何许人也?”
“巧了,我是您未婚妻。”
对方轻蔑一笑,“我未婚妻是安将军府的二小姐,可不长你这样。”
安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对方又淡淡地补了几句,“虽然你的声音确实和她挺像,不过就算你去外面喊一嗓子,也没人相信你是安念。”
安念的心像面镜子,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什么意思?跟我装不熟?然后丢下我?
他要真是把自己丢在这的荒山上,别说吃饭了,她连一只像样的袜子都穿不上。
…寄人之下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
慕容扒皮,千算万算都算不过你!
晃过神来,安念笑的更灿烂了些,夹了一块鸡肉,吹好后送到他的嘴边,“王爷,我不过一时贪玩而已,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慕容轩一言不发,隔着一层人皮面具,安念也能猜出他是什么表情,估计都快嘲笑死她了。
嘲笑就嘲笑呗,能回家就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