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面便是慕容轩养的君子兰,虽已到晚秋,但屋子温度适宜,加上墨枫悉心照料,上面仍然是花团锦簇。
“轩儿给母妃请安。”慕容轩端正地行了礼,得到太妃的点头后,衣摆向后一甩,便恭敬地正坐在太妃旁边。
平时随意而冷魅的神气敛得干干净净,一副浩然正气的君子模样,“母妃,笙芜她现在怎么样了?”
“笙芜她好多了,就是中了软筋散,得两个时辰药效才散去。”太妃端详着他的坐姿,又想起他在旁人面前那一副漫不经心的不羁之态,不禁哑然而笑,“要不然我怎么会把你叫回来?”
慕容轩的神色总算是松了下来,感到太妃的打量后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现在应该人模人样啊?母妃又发现了什么?
慕容轩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桌上的花纹图案,朗声道,“那就好,有萧隐照顾,她应该没什么大事。”
太妃也学着他的模样,把手定在一处凹下去的花瓣上,揉捻了几下,“看来轩儿见我还是很紧张,这个法子确实能缓解些许。”
慕容轩的手指立刻尴尬地停在原处,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让人感觉那不是长期拿剑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手,反而是能流泻出高山流水之雅音的妙手。
他依旧一脸正色,“母妃,我只是怕你训斥轩儿罢了。”
“我们堂堂的璃南监国,还怕我一个妇人?”太妃爽朗地一笑,“看来是小时候对你太严苛,让你对母妃心有余悸啊。”
太妃脸上的笑意未减,像是随意而开的玩笑,心里却泛起了别样的愁绪。
若不是自己当时逼着他拜师学武,逼他去战场,他的童年就不会是那茹毛饮血般的战场,不是冷剑寒光照铁甲的战衣。
别人家的孩子见到父母就原形毕露,自己家的孩子却百般隐藏,都是我当时顾忌太多,怕他被宫中之人算计,才会拼了命地去叫他远离皇城。
他以后要过得幸福一些,我才能安心啊!念及此处,太妃的眼底便雾蒙蒙的。
“母妃?”
“奥,”太妃回过神,笑道,“这几天气候越发冷了起来,眼睛也干涩的不太舒服。”
“那轩儿去请个郎中给您看一下。”说着便打算移步。
“先不用,”太妃拽了他的袖子,“先坐下,先把笙芜的事说完。”
慕容轩又正襟危坐,颇有谦谦君子的文雅。
太妃看得眉眼都是笑意,朱唇轻启,“刚刚呀,笙芜说是有个孩子告诉她,是离尘隐士约她在这荟萃楼见面的。”
“师父怎么会出含元虚呢?”慕容轩冷嗤一笑,“背后之人还真是了解不少!母妃,找到是谁告诉那个孩子的吗?”
“没找到,只知道是一个龅牙的人,方脸,眉毛很重,我刚才派人去相丞府也问了,就是他把信送到相丞府中的,看来是有人故意设计此事。”
“他是想看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殊不知相丞早就对我刀锋相向了。”慕容轩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看来这想要对付我的人可是真不少。”
太妃脸上也多了一丝沉重,“萧隐托我告诉你,说昨日他去西木街救安念的时候,不经意也看见一个龅牙的人,正从醉欢楼向下打量。”
“醉欢楼?”慕容轩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看来得找个时间去那里转转了。”
“你这样,不怕安念生气?”太妃轻笑一声,眼底都是笑意。
慕容轩的眸子掠过一丝复杂之色,眼底像寒潭一般的平静的令人生畏,安念…她怕是还记挂着慕容晨…
他淡淡道,“母妃,我现在只能确定她不是央昭的间谍,其它的,都不能确定。”
“哦?”太妃的笑意更浓了些,“此话怎么说?看来安念那丫头,是得罪我们轩儿了。”
“我故意带她去含元虚,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和凤倾城一样,在为央昭收集情报,事实证明,她什么都不知道。”
太妃的笑意意味深长,“那轩儿知道此事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我…”慕容轩不知如何作答,“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为妙……”
太妃不置可否,看着慕容轩又开始摩挲着桌子上的花纹,笑道,“含元虚遇到了那么多次凶险,可查到些什么?”
“羌柳城之事是皇后和相丞所为,至于紫烨毒的出处,我派的人正在岭南查。”
“那你在将军府门前所中的毒是?”
“另有其人,“慕容轩的眼底凛冽了几分,”母妃,墨枫说那不是毒,是一种古老的巫蛊术,我怀疑是兆麟的余孽未清,并且…守在含元虚入口和今日送信的人,我怀疑他们都是一伙的。”
“巫蛊术,我的耳朵已经很多年不曾听过这三个字了,”太妃被一层愁雾笼罩着,“那大夫是怎么救得你?”
慕容轩犹豫了片刻,沉沉道,“机缘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