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正经,卧底是一个非常需要忍耐的角色,他们相机行事,不到他们应该出头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站出来的。”
“嗯?有人可以蛰伏很多年?”他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虚掷很多年的韶华,去做一个抬不起头阴暗中的蚯蚓。
“甚至十来年,他们貌不惊人,但是可以很快的掌握东西,窃取完毕最基本的东西以后,就开始蚕食鲸吞,挑拨离间,诸如此类的事情。”
秦子衍啊秦子衍,你固然聪明过人,不过你完全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类人,不是吗?她侃侃而谈,他在听,不过看得出来,他有点儿紧张。
这诚然是一个非常善意的提醒,一个字一个字充满了铿锵有力的感觉,硬语盘空。旨在让秦子衍明白过来,卧底的性质以及应该做的东西,知己知彼才可以百战不殆。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论调,以前,他明白世界上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行业,这样高风险的,固然是存在。只是,对于那个龌龊的魑魅魍魉,他的见解毕竟有限,而眼前的女子则不同。
她谈论起来,那种神采飞扬的感觉,让人几乎过目不忘。
他的脸色,因为她抑扬顿挫的语声时刻之间发生着一种变化,这种变化是细致入微,不过不仔细看,并不能立即察觉出来,“你说,危险不危险,这些人就好似枕头下的毒蝎子,一口就可以要人命。”
“但是,你总应该证明,你不是秦逸风的人。”他这一句,让董慕滢微怔,不过很快就笑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好话说尽,你居然不识好人心,那么,我们没有通力合作互惠互利的可能性。”她一边说,一边就要走。满以为,他会挽留自己的,但事实呢,并非如此,他不过是提高了语声。
“在商言商,你可能需要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助,但凡是帮助就需要报酬,这是他从小生活环境以及社会背景造就出来的观念。
“我可能什么都不需要呢?你总是利益至上,你说,我需要什么呢?金银珠宝,你有我也有,我还需要什么呢?”她反诘一句。
“也对,那么,我相信你。”秦子衍一边说,一边看着天边的日色,说道:“降温了,你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去了。”
“去。”一边说,一边挥手。
果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样翩若惊鸿的消失,这样一个大活人火飞走就飞走,真是让人觉得好像活见鬼似的。
秦子衍武艺高强,但是这些年总是韬光养晦,除了小部分的人知道他这个能耐,一般人都蒙在鼓中,她幸何如之啊!
看着秦子衍消失的方向,董慕滢不禁微微吸口气,“你好快好快啊,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一边说,一边看着刚刚两个人坐着的位置,不禁回想起来两人的耳鬓厮磨。
这个家伙,总是喜欢这样子吗?他的予取予在她这里可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她搔搔头皮坐在了这里。
而在前院,这是另外一种风景。
今天,他们组成了一个会议,与会者有老爷董铮以及府中上上下下一群人。
王姨娘自从受到了要挟,到底还是心跳紊乱,对付这个丫头,好像更加棘手了,她并没有注意,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逐渐变得强大了起来。这种强大与她母亲那种柔若无骨是完全不同的!
她的冰雪聪明一次一次的表现出来,三天了,在家庙中不吃不喝居然可以活下来,不免让人疑惑!她的目光阴鸷的从人群中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董慕雪的身上。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帮助她,大概是董慕雪了,这女子爱钱,她是真正的金钱的奴仆。只要金钱可以驱策她去做的事情,只要是合乎于道义之中的,她总是趋之若鹜。
比如此刻,她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一个鎏金的熏香炉,蔓草的气味从熏香炉中一寸长一寸的飞散出来,那蟹壳黄色的熏香炉,被董慕雪握在手中,好似看什么西洋景一样。
王姨娘此刻的目光移动,看着身旁的女子,这个作姐姐存在但是毫无存在感的方氏,此刻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锦帕,手指在微微的颤抖,好像溺水的人在失却自己的护持与力量似的。
这个女人,其实也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对于这个女人,她倒是完全没有畏惧的意思。哪怕给了这女人实权又有什么作用呢,她这样一个老好人,又能做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老实说,王姨娘是嫉妒她的,嫉妒方氏居然拥有这样一个天才的女儿。
他又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虽冰雪聪明,不过相比较于董慕滢那种浑然天成的智慧,其实还差很远很远,想要与董慕滢斗法,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最终,目光落在了老爷董铮的身上,董铮心烦意乱,此刻握着茶盏,一边轻啜,一边凝神静思,过了片刻以后,淡淡的扬眉,说道:“你们都说说,对于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应该怎么做?”
“朝廷……”王姨娘踯躅了一下,微微说道:“我们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