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就,自娱自乐而已。”程曦抿着嘴巴腼腆的笑笑。
“你朋友走了?”程婉儿问,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怎么就走了,不能看他吃到我亲手做的饭的表情,实在是可惜。”
“没事,我能看见。”程曦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倒像是跟程婉儿针锋相对了。
正在清洗螃蟹的手一顿,程婉儿略带惊讶地将程曦打量了一通,她安慰自己大概是错觉,不然为何总觉得自己的小女儿对自己有一股敌意?
“曦曦啊?”她试探的叫了一声。
“嗯,妈妈?”程曦乖乖的答道,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哦,果然是错觉。程婉儿放下心来,开始专心的做饭了,程曦却在认真的考虑,下一次一定不让季如琛再穿着玩偶服进她家的家门。
自己母亲的手在一个成年男人的头顶和脊背上摸来摸去,成何体统!
她撅起了嘴巴很不高兴的想。
这是程曦为数不多的一次在厨房里帮忙,程婉儿看着跟自己一点点变得亲近的小女儿,心中越发愧疚之前对她不尽心,没有做到一位母亲的本分。
她想着想着就分了神,这时为了让做出来的蟹肉煲更加入味,必须把扁平的蟹壳从它的缝隙间用力掰开,她这么一走神,几乎是瞬间就被坚硬的蟹壳挂住了手指,弄出一道不浅的伤痕来。
细小的血丝顿时从那伤口里漏出来,带着无法忽视的细微疼痛。她下意识的把手指塞进嘴巴里,感觉到口腔里立时被铁锈味充满了,她懊恼的皱了皱眉。
手指在这个时候受伤,接下来还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处理,必须要沾水,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伤口跟水的接触,这样下去,一会儿就感染了。
正当她着急想对策时,程曦却听见了她低低的吸气声,连忙将脑袋探了过来,目光所到之处,她那不大不小的伤口无所遁形。
“你受伤了!”她叫起来,鲜红色血液给人的冲击力太大,她不由自主的埋怨程婉儿,“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伤口,留了这么多血,该有多疼啊!真是的!”
她的责备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心疼,程婉儿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事了,只得乖乖的听着她的数落。程曦嘟嘟囔囔半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竟然是在对着母亲发脾气!
自小跟母亲就不熟的她,无比羡慕能自由的跟爸爸妈妈撒娇的姐姐,还有冲姐姐大嚷大叫的看起来是责备的其实是深深的关心的爸爸妈妈。
她曾经落寞的想,就是每天妈妈打她一顿也好,这样她跟其他人说起自己的妈妈时也有发言的机会啦,哪里像这样,有人问起她的妈妈,她记忆里是一片空白。
只有姐姐一个人独占两份宠爱的身影。
她甚至都不敢想跟父母亲近,好像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只有姐姐是,所以他们才会看见程芝那么喜欢。
旧时的记忆此时占了上风,她突然就在意起自己的失言。猛地收住滔滔不绝的责备,后退一步,离程婉儿远远地,然后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曦曦!你去哪儿?”程婉儿不明白她怎么情绪变得这样快,但她直觉不能让程曦这样不明不白的又一次离开,便叫着追了出来。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程婉儿站在门口,捧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呆呆的望着一脸焦急四处乱找医药箱的程曦,她的小女儿。鼻间突然就一阵酸涩,突然记起,自己印象中这么多年从没给她贴过创可贴。
也许程曦从来没有受过伤呢?她想,但马上这个念头就被否决了,她的小女儿一直跟那些狗狗猫猫接触,抓伤擦伤那都是在所难免的。有一次看报纸上说家有宠物的人建议每三个月就去注射一次疫苗,以防止一些小伤口的感染。
那时她还想,也不知道程曦一个人去了多少次防疫站呢,她竟然从没跟她去过。
“找到了,妈!”程曦抓着一个创可贴跑了过来,太着急了,她的额头竟然有薄薄的一层汗,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去拿了碘酒和棉签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不要害怕,我在这方面经验很足的,那时候出了什么事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处理的。”程曦话里话外都是自豪,不是她自夸,实在是大多数人在自己包扎这方面的确都是一张白纸,而她从小因为没人管,一直都是自己摸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靠自己的孩子早当家。
所以一路磕磕绊绊的,倒是知道了不少常识,在同龄人间可以算半个医生了。她上学时人给她起的外号就叫做“程半仙儿”。
半仙儿半仙儿,懂得多让人敬佩就叫半仙儿。
程婉儿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是当妈的,自然知道这话里那个稚嫩的孩子一路上是收了多少苦多少罪才长了这么大,这么好。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