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抱过来解暑,心中对武立的恼恨减了不少。
儒臣自从习武之后便很少有机会能仔细看赏父亲布置的前院,每天只能在自己房间、后院、中厅三个地方呆着。如今看这前院,比一年前大有不同:傍着凉亭添了一汪池塘,塘中养有莲藕荷花,凉亭下背阴处还种了些兰草,沿着石板路栽有槐杨桃李,下有迎春芍药,杂以‘九重塔’香罗勒用来驱蚊。
如今虽是三伏时候,这凉亭上却觉凉风习习,清凉飒爽,汗透的衣服也已被风吹干,异常的舒适,儒臣很快便精神起来,开始揉腿捏肩,准备迎接晚上的课业。
好景不长,眼看着日头偏西,便是吃饭时候,儒臣一口饮尽梅汤,拿着盏走入正厅来,师父早已离去,只有父母坐在中堂预备吃饭。
见儒臣进来,祥寅叫住他问道:“武教头说你中暑,如今可好了?”
儒臣低头道:“好了。”
祥寅此时依然想劝说儿子弃了习武想法,安心从文,以求善终,这也是一团慈父心肠,不好当面直说,于是问他:“这兼习文武的味道,你可尝够了?”
不想儒臣却一派苦中作乐的意思:“虽然苦楚,但马术qiāng棒,倒也有趣。”
祥寅道:“武教头说你根基不实,往后要严训苦练,你可受得?”
儒臣听说,心中颇有些怯意,但又想起话本中英雄侠士风采,硬着胆道:“受得!”
祥寅见儒臣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一句:“吃饭。”便不再言语,一家无话。
饭毕,邱先生来家,祥寅接着,邱先生问道:“令公子今日如何?”
“无事,还有劳先生了。”祥寅拱手道。
邱先生连连摇手:“哪里话,哪里话。自那以后令公子勤奋向学,老夫教着倒也快意。只是这几日令公子常于课时瞌睡,老夫怕他白昼习武辛苦,晚学字经,恐有不便。”
祥寅道:“他自提这事,非我强迫。方才问他也道不悔,如此,先生只管从严管教,学生有劳了。”老先生点点头,往儒臣房里去了。
儒臣正在房中翻看邱先生所带的那本《道德法》,先生轻推开门,看见儒臣看书暗自喜道:“浪子回头,千金不换。”且不惊他,悄声走到身后看时,儒臣一页页地翻那书,也只看个概括,不曾精读。
先生轻咳一声,儒臣惊吓回头,见是先生,忙起身垂手而立道:“先生。”
邱先生点点头道:“你看的什么?”
“先生的《道德法》”
“可看得懂?”
儒臣摇摇头:“看不懂。”
“既是不懂,为何还要看它?”
“爹和先生都说这书精通玄妙,我也好奇。”
“你自幼便听我讲过几句《道德法》,如今还记得多少?”
儒臣闻言,当时脸红到了耳根:“不记多少了……”
先生笑道:“当时杵逆,撕我书籍,还记得否?”
“记得……”
见这时再提起幼年的事,儒臣依然颇有悔过的意思,先生心中欣慰道:此子从善,可堪雕琢。于是开口对儒臣道:“如今想看懂它么?”
“想。”
“我闻你近日习武从严,若是身体疲倦,我也可如前番免你些许课业,只教字经,你心下如何?”
“先生,我想再听您讲这《道德法》”
邱先生喜道:“可这《道德法》玄之又玄,又枯燥无味,如何比得你那话本小说与《岳飞传》?若是学了《道德法》,每日须到戌时方能歇息,如此,你便没时间看话本,也没时间听我说那《岳飞传》了。”
儒臣犹豫了一会,道:“我可以晚点睡。”
“次日困倦,若何?”
“绝不瞌睡了。”
“再瞌睡如何?”
“戒尺打手。”
邱先生大笑:“好,好。既然如此,老夫也就倾囊相授。”
说着,邱先生翻开书籍,说道:“今日,我便讲这第一卷,‘透彻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