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

    谢明月反复念叨这个名字，来时她也打听了一些消息，只听说死者有亲属，可不记得他有孩子啊？

    “小姐，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么？”青纷问。

    谢明月摇摇头，盯着屏风上的山水泼墨画许久，而后道：“无事，我们可以走了。”

    原本在院子里待得好好的，贺财在院外的大叫大闹惊动了她，还以为谢云叱咤商场那么多年，总会点精明劲儿，没想到遇到一点儿事就没有分寸。

    不管张远身亡跟酒楼有没有关系，人家既然已经闹到了府门外，谢府作为礼仪大家，将人家拦在外面于情于理不合。还不如请进来让旁观伙计们都看看谢府的待客之道。

    大堂里再是怎么的辩解争论都跟她无关，走到堂外来，恰逢春意渐盛，草长莺飞，空气中满满的暖意。

    青纷看着谢明月的裙角笑说：“小姐今日穿对了衣裳，这百蝶度花裙甚是好看。”

    堂外便是小小的花坛，各种各样的花儿争奇斗艳，难免会有蝴蝶来往飞舞，谢明月裙上的蝴蝶作飞舞状，扇动着翅膀在阳光下极为耀眼。

    兴致正起，周遭无人，谢明月情不自禁跳了起来，碎碎的脚步在花坛间辗转，裙角飞扬过的地方伴随着几许花香。

    谢明月实在不会古代的舞蹈，早前时候，浣娘让她学了一日也没学会，什么垫脚什么扭腰，光是看着就觉得繁琐。

    围着花坛晃了一圈，谢明月起好的兴致在看到一个身影后戛然而止。

    是个小孩。

    许是死者张远的……儿子？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远远就朝花坛这边看过来。那种目光，不该是一个孩童玩乐的目光，倒像是一种……欣赏。

    青纷发现了他正要呵斥，被谢明月默默拦下，她招手唤他过来。

    他果真过来。

    “你叫我何事？”

    男孩率先开了口，先是隔着屏风，谢明月不曾见到他的面容。等走的近了一见，眉目清秀，轮廓执拗，要是再大些应当是俊男儿。

    “你这小孩，我家小姐还没问话，你倒先张了嘴？成何体统？”青纷忙忙指责。

    男孩嗤之以鼻：“体统有何用？我这张嘴，长在自己身上，莫非还要上个锁才能讲话？”

    谢明月扑哧一笑，蹲下身子笑着望他：“你这孩童，讲话真是好生有趣。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兰生。”

    他撇过脑袋，好似不喜欢被谢明月望着的样子。

    忽地想起了什么，他立马补充了一句：“张……张兰生。”

    说话间小心翼翼抬头瞟了眼谢明月的神情，见她没有起疑才放下心来。

    谢明月莞尔：“兰生是个好名字，可这张姓，配的不好。”

    兰生眼睛蓦地一亮，说话间显然有了几分兴趣，弱弱问了句：“你觉得哪个字配得好？”

    “无需配姓，兰生就很好听。”

    兰生，兰生。

    或许是说进了兰生的心里，他看向谢明月的眸子里不再带着轻视。

    “我本无张姓……”

    “兰生！兰生！快过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