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一直撺掇手下逃跑的小王爷,顶着两只黑眼圈,抱着有些起皱的包袱蹲在马车里,发丝凌乱眼神空洞,愁的胡子都快长出来了。
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逃走这事,是她想多了。
回想这几天,花侧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流年不利。
自从她跟薛凌峰制定出好几条逃跑计划后,这随车的黑羽卫就以聂七镖事件失职为由,愣是将这马车前后左右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
那一动起来黑压压一片,铁甲踢踏,相当壮观。
期间二人曾谎称结伴上厕所,想来个尿遁。
刚向那密林深处跑出几百步,就见前面站了一个一身墨色劲装的男子,背对她二人身体一抖,边提裤子边头也不回的吹着口哨。
似乎在用背影告诉他们,面子我可留给你们了。
一个王爷,一个领军校尉,被人抓了个现行,脸上的尴尬可想而知。
计划一,失败。
花侧倒不气馁,打气道。
“没关系!白天跑不成,咱们晚上继续!他们再有精神,晚上还能不睡觉不休息了?”
借某矮子吉言,王黎这些黑羽卫还真跟打了鸡血似的,入夜后,就那么围在马车周围,硬生生的站了一宿!
花侧期间明明听到这些人呼吸渐沉,乐的她夹着小包袱就钻出了马车。
可你能想到大半夜的,当你站在一群满身戾气的黑羽卫中间,所有人本是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并齐刷刷的盯着你看的那种场景么!
那种刺激,简直就跟无数坟地在你眼前bào zhà差不多!
计划二,失败。
换做旁人早就放弃了,可偏偏花侧是越挫越勇型的。
而后又继续策划了好多个看似‘宏伟’的计划,不过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薛凌峰就这样跟着他家小王爷愣头青似的东撞西撞,期间他就想提醒花侧,想在黑羽卫和暗卫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就算他俩想破了脑浆子,也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可每次一张口,那一口磨碾过得破锣声,都被他家小王爷嫌弃打断。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薛凌峰多次尝试后,花侧终于不耐烦地问道。
“你到底想说啥!”
一听花侧这么说,薛凌峰赶紧抓住机会回道。
“不能这么逃,不然永远逃不掉!”
大概是喝了枇杷膏的缘故,薛凌峰的嗓子虽还有点沙哑,可到底算是能正常沟通了。
闻言,花侧挑眉道。
“这么说你有办法?”
薛凌峰一脸正色道。
“没有。”
“……”
花侧举起的手都快落到薛凌峰头上了,只听他急忙说道。
“但是属下想到可以拖延去隐都的方法了!”
花侧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问道。
“那有个屁用!之前是盼着那位活,能拖一刻是一刻。现在爷满脑子只有誉县,所以咱们必须跑!”
薛凌峰瞟了眼仍旧停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说道。
“咱们这两天折腾的动静太大,现在昭王部下的注意力全在咱们身上。可就昭王这个样子,若真回了隐都,势必会引起一场大乱。只要一乱,咱们就有机会逃走。”
举起的手终于被放下,这法子也算是另辟蹊径,花侧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拖延个什么?赶紧赶到隐都咱好脱身啊!”
薛凌峰却道。
“小王爷,打隐都跑也不是件易事。黑羽卫的意思是今晚不休息,连夜赶到隐都。可那样时间上来不及,咱们都不知那里的具体情况和路径。所以属下将去隐都的时间拖到次日,再派出几个腿脚快的先去探路,以备明日接应。您看如何?”
花侧看薛凌峰的眼神都泛着光,心道不愧是她自己选中的人,到底随了她,一样的聪明果敢!
——
薛凌峰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就在这最后一晚,黑羽卫和大军果然在入夜前驻扎下来,先行探路的士兵也被悄然派了出去。
事情正按照她们所想,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是…
当花侧躺在马车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下马车去透透气赏赏月时,一开车门,眼前瞬时一片恍惚…
这是一条既宽且长的笔直道路,道路两旁是涓涓而流的沟渠小溪,小溪上隔一段便会看到一个硕大的水车在缓缓转动。
被水车卷到高处的溪水四下飞溅,月光一沁,闪着褶褶银光。
这,这是!
花侧看着两侧景色不断后移,定了定神,这才看清自己不是在梦中。
心里一慌,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薛凌峰!薛凌峰!”
被她这一喊,马车暂且停下。打一旁走来一个黑羽卫,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