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妈妈双眸闪烁,忽然哼笑一声,说道。
“哼,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真不虚。她不过是您陪着小王爷外出,在冰天雪地里捡来的来路不明的女子,将军怎么就断定她是干干净净的了?将军又怎能将那白玉簪子,戴到她的头上?那可是夫人生前最喜爱的东西!”
一番质问,两下沉默。
晚风拂过,院内树上几片枯叶被吹落到地上。
齐海低着头,漆黑的夜色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片刻,齐海抬头看着樊妈妈,却正撞进那双沁满了泪水的眼中。
齐海低声道。
“你想素素么?”
樊妈妈没言语,眼中的泪却掉的更凶了。
齐海苦笑一声,说道。
“你这个奶娘都这样想她,我是她枕边人,思念又怎会比你少?”
顿了顿,齐海又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三年来很少在家里留宿么?那是因为我怕!我怕回到家,听不到她的声音。我怕半夜醒来,摸不到她。我怕清晨醒来,看不到她。我,我太怕了…”
齐海红着眼,回头看了眼身后那间仍旧黑漆漆的房屋,扭头对樊妈妈说道。
“可现在,既便那里黑着,我也知道里面住着一个人。”
樊妈妈有些惊愕,这些话她从未听齐海讲过,她知道齐海思念忘妻,却不知竟如此深沉。
斯人已逝,又将觅新欢。
樊妈妈作为素素的乳娘,自然心里不舒服。说冷话撂脸子,可齐海也都看在素素的份上不与她计较,这些樊妈妈是知道的。
是啊,自古只见守寡的女子,何曾见过守着牌位过一辈子的男子?
樊妈妈长叹一口气,眼底黯然,像是认了命一般哭道。
“是老奴错了,是老奴太过执念。将军放心,以后,湘莲姑娘那里,老奴知道分寸!”
——
一轮愁月,夜色凄然。
幽幽银光,斜斜的照在冰冷的墓碑上。
齐海褪去一身戎装,倚坐在墓碑前,将头靠在碑上,抬起有些粗糙的手,反复抚摸上面的字。
——亡妻,秦素素之墓。
素素两个字,早已被抚摸的有些褪色。
他抬头看着夜空上零落惨淡的星辰,身体下移,伸出胳膊,环住墓碑,合眼睡去。
三年来,所有人都知齐海不宿齐宅。
却无人知晓,他究竟睡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