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终究是年龄大了，步伐没有程海稳健，还没追几步，就跌倒在地。

    前面，程海听到声音，本能的向后看，见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时，想都没想，直接走近，弯身扶起。

    徐老迟缓站起，连连道谢，再抬眸，两行老泪已纵横脸颊。

    程海起初有些奇怪，看清了对方面容后，心中一紧，立马抽手，转身离开。

    这刻，徐老也看出了，他还是记得的，他肯定是恨他这个父亲，所以才走的匆忙，走的决绝。

    拄着拐，站在原地，望着程海远去的背影，独自伤心难过，自责后悔。

    缇娜本想走近，把爷爷搀扶回来，但被司机制止了。

    司机是徐老身边的老人，知道徐老现在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宣泄悲伤的情绪，不然给憋坏身体。

    ――――――

    远离了徐老，再回到酒店后厨后，程海再无法集中精力去工作。

    久远的记忆，一幕又一幕的重回脑海，令他心有余悸。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多想去找心里的那个人，向她诉说诉说自己心里的苦闷。

    可叶艾美今晚又来了，明确跟他说，不去她那里可以，但是也不准去芳仪。

    他没得选，只能听从。

    冬天的夜晚格外冷，北风一吹，能感觉到，骨头钻心的疼。

    手机短信里，叶炫已经发过信息，今晚她又把圈圈儿，带到她母亲那里，亲自搂着。

    家里没有需要他的人，他也不想回去。就那么一个人，在刺骨寒夜里，走着，逛着。

    不知不觉中，来到徽城河畔。

    走在河畔的木制走廊上，他点燃了一支烟，没有吸，就那么看着烟圈袅袅升起。

    烟雾越聚越多，似是而非，朦胧的像人的梦境。

    这刻，他多希望，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天亮了，噩梦离开，他爱的人重新回到身旁。

    可惜……

    抽完那一支烟，程海继续迎风前行。

    行至快要到达龙凤家园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自己身旁。

    侧身看去，多日不见的儿子，打开车窗，与他相视一笑。

    不需要太多言语，程海已然明白康颜的意思。

    他转身拉开车门，随他而去。

    临近午夜，酒馆饭店基本都已关门休息。

    为了能开怀畅饮一番，程海领着康颜，进了24小时不打烊的超市，选了几样蔬菜水果，带到龙凤家园的住所里。

    回来后，父子俩在厨房里好一顿忙活，饭菜上桌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然而都不觉疲累。酒杯满上，程海长出一口气说：“儿子，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您直说。”餐桌对面，康颜随意的回答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在我身边长大，是因为，我另结新欢，而抛弃的你和你妈妈，你会原谅我吗？”

    康颜没想那么多，手摆的像摇头的风扇，答：“当然不会，我最初不认您，原因就是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私生子或什么。”

    “或什么？”

    “或前妻生的孩子。”

    突然间，程海的心被这句话震颤，连落在康颜身上的目光都忘了移开。

    康颜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话，又开口解释道：“就是您另结新欢，抛弃了我和我老妈，也绝对不能原谅。”

    程海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更加坚定了内心的决定。

    “怎么突然问这个？还不会你现在要告诉我，我就是被抛弃的私生子，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