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晗如能够理解,杜若昭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心里一直以来的不确定,因为顾祈山的态度,她总是反复思索着,自己在这场婚姻里,具体的位置究竟是在何处,如此不间断地持续那么多年,自然也就养成了些许习惯,对自己的不确定感,也就变得越来越多。
其实,她真心不需要这么想的,自己待在赵家府邸里的日子里,每天需要想的除了如何运用自己的本领,更好地为自己、为娘亲创造好的生活条件,便是在思虑着,要怎么去做,才能让她们得到许多人的重视,只要有了这一点,她们就不会活得太差,至少不会那般凄苦。
关于那些恨和那些往事,对于年幼的赵晗如而言,原本就不会显得那么重要,直到娘亲逝去了以后,她的一切发生了太大的变化,这些事情才慢慢地重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可那时的她,对此也是没有太多的恨,她只是让自己时刻谨记着,不会轻易去忘,也不会真的释然。
她只是将之当成是自己生活在院落里忍耐活下去的动力,她每天凝视着院落里的景物,一边让自己静下心,一边却是用着娘亲交给自己的本领,一点点地反复练习着、增进着,等待自己能够接触外面世界的那一天,或许那时的她,仍会重走旧时的路,但她却没有半点畏惧的意思,人生本来就是一次次考验,只有真的克服了,她才能够得到最后的胜利和快乐。
显然她是坚持了下来,也完全克服了所有的一切,这才会让自己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如果没有眼前的战争,她想,自己一定会过得更加幸福,毕竟她有一个足够美满的家庭,有一个足够疼爱自己的夫君,还有一个足够可爱的孩子,更有一群足够尊敬她、支持她的家人。
可以拥有这些,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所谓的有舍必有得,说的也就是这一点,故而赵晗如的心里并不怎么怨恨导致这一切起因的杜若昭,即使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她的娘亲也不会拥有这般的命运,而出生以后的她,说不定真的可以得到和赵郁如相同的地位,毕竟那时的赵老爷还是很宠沈琇莹的,以她的柔顺和安静,她绝对是能够做到一枝独秀的。
然而,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也没有什么说不定,早已发生过的事情,也不可能重新来过,改变整个事情的走向和轨迹,既然结果便是这个结果,又何必去怨恨其他人呢?
赵晗如想得极其透彻,因此,她只是笑了笑,道:“那些陈年往事,还是莫要再想了。毕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顾夫人,受人尊敬,也备受赞扬,这样的身份,实在是和一个府邸里的五姨娘无法相提并论的。更何况,我是顾大帅的义女,这个身份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之前不会改变,现在也不会,以后也更加不会。顾夫人,还请你不要再将此事挂在心上。”
她是十分真诚地去说这句话,杜若昭却仍是有些疑虑,赵晗如看着她这样,知道她一时之间还是不能完全改变心里的想法,也就不再多提此事,她如今怀着孩子,很多事情只能暂且放下,一些繁杂的思绪,对于她的心情难免会有影响,这对她孩子的成长也是极其不利的。
赵晗如想到了这一点,便低垂下头去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只是那么不算重要的一眼,脸上的情绪便是有些无奈,道:“顾夫人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和我多说说话?你或许也知道的,我怀着孩子,但我的身体却并不怎么好,需要静养的时候,是不能去碰任何一件事的。这般无所事事地待着,难免会让我生出一些其他的情绪,若是可以,还请你帮忙开解。”
杜若昭还没有真的走出自己的疑虑里,对于她的所言,也没有完全在意,道:“开解不开解的,本来也就是让自己的心好过一些,我自认为我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耐心,而我也觉得,你还不至于需要我来开解。你是谁?你是这个郑家府邸里的灵魂人物,是南陵城里最为风光、最为耀眼的贵妇人,那么多人都听着你的调配,说到底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纵然你如今真的不管这些事情,但之前的影响力,已经完全渗入进了每一个人的思想里,他们还是会按着你的思路,一点点地进展下去。等到你真的诞下了孩子,不就是什么幸福都有了吗?”
赵晗如听到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不禁变得越来越多,道:“还说不是什么开解,那么你适才对我说的那么多话,又是为的什么呢?谢谢你,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情的确好了许多。倒不是你所说的,我拥有的什么风光和地位,而是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很有意义。也许我的力量当真是微小的,能够帮助到的人也不会太多,但我的坚持、我的努力,被那么多人所知晓着、学习着,人数越来越多,力量也就会变得越来越大。如果真的凭着这样的信念,去打眼前的这一仗,何愁不能拥有最后的胜利呢?因此,我们都要有信心啊!”
杜若昭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神情,说不清此时的心情究竟是如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