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道:“太太的心里既然拿定了主意,就不要再生气了。那苏细烟是个什么东西,哪里佩住在这里呢!”
祝妈道:“我听说,胭脂巷里的那个戏班子也不在了。哼!戏班子都解散了,苏细烟也没有仗腰子的娘家人了!”
曹太太冷笑道:“可不是!戏班子都解散了!她哪里还有什么娘家人!我眼瞅着,欢喜月和峨眉春两口子也把细烟当成泼出去的水!”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汽车喇叭声。曹太太站起身,看到外面的大铁门前停着两辆汽车。她不认识那两辆汽车。小厮拉开了大铁门。那两辆汽车开到了公馆的前面。曹太太急忙走了出去。她站在台阶上,看到汽车里竟然走下来小叔子们。曹先生的两个弟弟带着各自的太太们来了!
曹太太觉得心里一惊。曹先生的大弟弟叫梦然,太太叫桂珍。二弟弟叫雪晨,太太叫凤来。
梦然瞪着台阶上的曹太太,喊道:“大嫂!我们专门来看你了!”
曹太太早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曹家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想必,曹家的这两房也都知道了。曹太太冷笑道:“我们大房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们这会儿才来,是不是来的太早了!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大房的事情,和你们二房三房的人都没有关系!”
梦然道:“大嫂,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曹家的人,你们大房出了事情,我们二房三房肯定要来问一问呀!总不见得,大嫂分不清里外,把自己家里人赶出去!”
曹太太道:“你们进来!免得邻居听见了笑话。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说完,扭头走进了公馆里。二房和三房的人跟着进了公馆里。
曹太太叫张妈祝妈伺候着茶水。雪晨道:“大嫂!不是我们说你,你干什么要招惹大帅府的人呢!”
曹太太瞪着眼睛,喊道:“什么是我招惹的!你们给我搞清楚!分明是陆懋琦招惹的我们曹家!他惦记着我们曹家的东西,设下圈套,硬是把我们家里的金条掳走了!他简直不是人,天打雷劈的畜生!”
梦然道:“大嫂,不管是谁的对错,我们曹家在整个上海滩都出名了。你们这么一闹,要我们以后还怎么做人呢?”
曹太太冷笑道:“我们反倒错了!难道我们由着陆懋琦欺负不成!二弟说话不动脑子!要是你家里的东西被狗屁军阀掳走了,你还能在这里心安理得的放屁不成!”
桂珍道:“大嫂,说起来,当初分家的时候,本来就不公平。凭什么把家里的古董商号交给了你们大房的手里。当初,公婆要是把产业交给我们二房三房,哪里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呢!我倒是觉得,大嫂真的愧对我们老曹家的列祖列宗!”
凤来跟着说道:“可不是这个道理!都怪大嫂无能,把我们曹家的产业败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竟然跑到大街上喊口号!真不怕丢人现眼!”
曹太太道:“你们给我闭嘴!当初公婆在世的时候,我们大房苦心孤诣的经营商号。你们二房三房的人都贪图享乐,压根就不操心家里商号的事情。你们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时候管过家里商号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大房的人都是打头阵!所以,公婆当初把商号拨给我们大房照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我们大房去街上喊口号,这是我们大房的本事!我们大房一心支持抗日,支持慈善,哪里做错了什么?外人都夸赞我们大房,偏偏我们老曹家的人反过来数落我们的不是!看来,亲戚们还都不如外人!遇到事情,非但不帮忙,反过来看笑话,说风凉话!幸亏我们大房是有儿子的,不像你们二房三房,将来只能指望姑娘们和女婿们当家做主!”
原来,曹家的二房和三房都没有少爷,只有几位小姐。尤其是二房,最大的女孩子结婚以后,把女婿招赘到了家里。梦然和桂珍板着脸,气鼓鼓的。雪晨道:“大嫂,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二房三房虽然没有生出儿子,可姑娘和女婿们都是本分人。不像你们大房的春曦,从小到大都胡作非为!有这样的儿子还不如没有!”
曹太太道:“你们放屁!你们就算是求着生出春曦这样的儿子,你们都生不出来!我告诉你们,这里是我们大房,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当弟弟妹妹的来我的家里喊叫!你们都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你们要是惹火了我,我哪里还管什么亲戚不亲戚的!”说到这里,便站起身,指着旁侧的小祠堂,喊道:“祖宗们的牌位都在祠堂里供着呢!你们二房三房的人要是不懂事,心里有怨言,只管跑到祖宗们的牌位跟前诉苦!我给你们点上香火,你们在祖宗们的面前说个够!把你们刚才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再吐一遍,让我们老曹家的列祖列宗们都听一听!”
梦然和雪晨都不吭声了。桂珍和凤来相互看了一眼。桂珍道:“大嫂,你不要动不动就拿祖宗说事!”
曹太太冷笑道:“是你们先把我们曹家的祖宗们请出来的!”
凤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