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放着大红绒的跪垫。曹太太缓缓的走到了最中央的跪垫前,接过了春霖点燃的三根香,庄重的插在了那只雕龙刻凤的铜香炉里。随即,她便跪在了大红垫子上,对着被烟雾缭绕的照片磕头。春霖,春曦站在一排,长安站在最后面,随着母亲下跪磕头。
等曹太太行完大礼,她叹息一声,当着曹家列祖列宗们的面,声音沉重的道:“列祖列宗在上,今天,我当着列祖列宗们的面,把曹家的事情交待清楚。如今,上海滩早已是战火纷飞,乱世动荡。我们曹家的古董生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和长子长媳,苦心孤诣,竭尽全力,挽救我们曹家的生意。可是,我们毕竟势单力薄,虽竭尽全力,可终究无法挽救如今的境况。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将家中囤积多年的古董低价卖出,换来微薄的利润!谁能想到,我们曹家竟被嚣张军阀陆懋琦盯上。他动用武力,掳走我们曹家积攒多年的财产,准备用于战乱纷争。我们曹家上下想尽办法应对,终由长媳出谋划策,号召群体力量,集体讨伐军阀陆懋琦,终究拿回我们损失的财产!如今,我已拿定主意,准备将家中财产分为三份。一份由我保管。一份交于长子春霖、长媳长安。剩下的一份交于次子春曦!”说完,便再次跪倒在红垫之上,对着祖宗们的影像磕头。
春霖,长安,春曦也都随着曹太太下跪磕头。等到仪式结束,曹太太引着众人出了小祠堂,回到了旁边的客厅里。曹太太把钥匙交给了春霖,道:“你上去把皮箱请下来!在储藏室里!”
春霖接过了钥匙,来到楼上的小会客室里,把那只硕大的皮箱拎下来了。曹太太道:“我现在就给你们兄弟二人分金条!”说着,便让春霖打开了那只大皮箱。她清点着里面的金条数目,分成了三份。
春曦眼瞅着那三份金条,心里再次打起了小九九。曹太太道:“我拿一份,春霖和长安拿一份,春曦拿一份!”说完,便把小茶几上的第三份金条推到了春曦的跟前。
春曦眼瞅着那些金条的数目,道:“这第三份好像少!”
曹太太道:“当然少了!我的心里有数!我知道,你一心准备做生意。所以,我先给你拿出做生意的资本。剩下的,我先替你保管。我要是一下子都交给了你,岂不是白白的便宜了苏细烟!”
春曦道:“妈!你又留了一手。你这样做……真的很不公平。我和大哥都是家里的男孩子。为什么大哥能拿全份,我只能拿半份!”
曹太太道:“你要是不拿,就全都交给我保管!”
春曦急忙喊道:“好!我就先拿这些。”说完,便把那十几根金条扒拉到了一边。曹太太道:“春霖,长安,你们拿走你们的那份!”
春霖把自己的那份收了起来。他和长安把那些金条放在了楼上的房间里,随后又下楼了。此时,春曦说道:“妈!我听说,你准备和我们住在一起。”
曹太太听到这话,猜到肯定是峨眉春夫妇告诉的细烟。她当即说道:“没错!我是有这样的打算!春霖和长安要去香港做生意。我打算把这所公馆卖掉,然后和你住在一起。”
春曦的心里虽然早有准备,可是,当他亲耳听到母亲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涌出了愤怒。他喊道:“妈!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你将来指望着哥嫂养老。当时,你是当着欢喜月戏班子所有人的面说的,并且还立下了字据!如今,你竟然出尔反尔,反过头来把我讹上了!我和细烟刚过了几天心静的日子,你又要捣乱!哥嫂既然要去香港做生意,妈趁早也跟着一起去。大哥大嫂是家里的长子长媳,应该以身作则!”
曹太太恨道:“你个没良心的。我跟哪个儿子一起住都是天经地义的!当初,我是在欢喜月戏班子里立下了字据。可你要搞清楚,字据上写着:苏细烟永生永世不能跨进我们曹家大门半步!可上面压根就没写,我不能跨进你家门的半步!你给我搞清楚!”
春曦道:“妈!你简直不讲理了!你把这话说出去,让上海滩的人都好好的评评理!大家不笑话死你!”
曹太太喊道:“好呀!你盼着我死!你和苏细烟那个贱人整天盼着我死!你们没安好心!”
春曦哭笑不得的道:“妈!你说什么呀!”
春霖劝道:“你们都少说几句。我和长安愿意和妈一起过。妈要是不嫌弃我们,就和我们一起去香港。春曦和苏细烟在上海滩养尊处优的过清闲日子!”
春曦道:“哥,你不要说气话。本来嘛,你是我们老曹家的长子,你有责任和义务抚养妈!再说了,妈要是跟着你们两口子过日子,你们将来肯定能得到大好处的!”说完,便把目光转向了小茶几上的金条。
春霖道:“春曦!你不能这么说!你不要以为,我们抚养妈是为了贪图妈的金条!我们可没有那么没出息!我们要凭着自己的本事去挣!”
春曦冷笑道:“你和长安用的不是家里的钱?你去法国留学花的是家里的钱。你娶媳妇花的是家里的钱。你做生意用的是家里的本钱。我也没见你和长安挣来多少钱!”
长安道: